“可说定了啊,不准反悔!”四目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再多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改主意!”林尘佯怒。
四目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双手奉上“师兄,昨儿您生辰喝高了,礼一直没送成。
这是我在集市淘来的老物件,玉质温润,年头不短,权当一点心意。”
“好,这份情意我收下了。”林正英郑重接过。
“今晚我杀两只鸡,咱们好好吃一顿。
我去镇上拎几坛酒回来,不醉不归!”
“那敢情好!”四目搓着手乐呵起来,“我从湘西一路赶尸过来,整月啃干粮,油星都没见着,今晚非得补回来不可!”
说着斜眼瞥了文才和秋生一眼,压低声音道“今儿的事,嘴巴给我牢一点。”
“师叔放心,我们啥也没看见。”两人齐声应道,一脸乖巧。
“嗯。”四目这才满意点头。
林正英与林尘对视一眼,皆忍俊不禁。
尤其是林正英,今日双关齐破,心境舒畅至极。
……
夜幕降临。
院中摆开方桌,林正英炖鸡煮肉,炒了满满一桌热菜。
四目毫不客气,端碗就吃,酒杯不停。
林尘也饮了几盅,微醺之中,三人话起旧事,讲到茅山逸闻趣事,笑声不断。
文才和秋生坐在一旁听着,耳朵竖得老高,差点笑岔气——原来师傅本名叫林凤娇?这名字也太……他们强忍笑意,在师父冷眼扫来时连忙低头扒饭。
酒过三巡,菜近尾声。
四目和林尘酒足饭饱,林正英也不再劝饮。
毕竟夜里还要走山路赶尸,少喝些更稳妥。
“师兄,该动身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好时候了!”四目瞅了眼天色,催促林正英。
“路上多留神。”林正英望着林尘和四目,沉声叮嘱。
“晓得啦,师兄!”
四目晃了晃手里的铃铛,法堂里顿时跳出一队行尸,
“出咯!”
“出咯!”
他扬手撒出一把纸钱铺路,林尘紧随其后,两人踏着清冷月光,启程南下!
……
从任家镇到四目的住处,快马加鞭五六天能到,可带着这一群尸体,走得慢,少说得七八日才行。
二人白天藏身,夜里赶路,一路往南,每晚行进两百余里,总在天亮前赶到下一个歇脚点。
这些地方大多是义庄。
寻常村镇谁敢让一堆尸进门?都说晦气。
所以义庄多半建在村外,像林正英那间,离镇子足足五里地,办事就得来回跑腿。
他们没用马车也没骑牲口,全靠双脚走完这千里迢迢。
要不是修道之人筋骨强健,换作普通人早累趴下了。
这一路,林尘倒轻松得很,这点路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可苦了四目,偏偏看他不休息,自己也硬撑着不肯停。
三天过去。
夜幕低垂,残月透过云缝洒下惨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