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要赵绪亭在邱与昼面前假装与晏烛疏离,那对晏烛又有多残忍?
赵绪亭顾不上周全,也不愿欺瞒遮掩,让晏烛委屈求全。这只手,她牵一秒,就少一秒。
她还有剩下几十年的时间去弥补邱与昼,虽然杯水车薪,但除了爱,赵绪亭什么都愿意帮邱与昼得到。
门开了。
他们不约而同掩盖了沉重,努力做出轻松安慰的表情。
改造过的狭窄病房,一床,一人,一桌子。
邱与昼坐在桌前,双目紧闭,唇角向上,那张和晏烛如出一辙的脸,像雪一样苍白。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插在心脏的位置。
血已干涸,桌上留着三行歪歪扭扭的字,来自另一只手的食指。
第65章三角关系初恋。
21岁夏末,赵绪亭带邱与昼漫步在LSE的校园。
伦敦难得的晴天,风卷着叶子,光把眼前的一条路都照亮。途径学生中心,几个校友围着抚慰犬拍照。
邱与昼显然第一次见到这种职业的狗,脚步放慢,余光也从赵绪亭身上挪开。
赵绪亭朝前直行,淡道:“你喜欢狗?”
邱与昼有些犹豫,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反问她:“你喜欢吗?”
赵绪亭:“有养过一条。”
“那说明你还是蛮喜欢的。”邱与昼顿了顿,语焉不详地说,“我对狗不能说不喜欢,但也不会很喜欢。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不去。”赵绪亭果断道。
邱与昼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声劝说:“真的不用考虑我,正好我也没有见过抚慰犬。”
赵绪亭睨他一眼,邱与昼站直了,明亮的蓝眼睛到处躲闪。
“你不在我也不会去。”赵绪亭说,“我的小狗早就去世了。那之后,我决定不和任何动物产生情感链接,更不会喂养新的宠物。”
只要产生关系,就要负起责任,她已经不再是幼年那个任由摆布的赵绪亭,能够很好地庇护新的小狗。但那样对那条被摔死的旧宠来说,好不公平。
每看到眼前的小狗享受快乐,她就更怀念最初那条小狗,对前者也不公平。
赵绪亭知道自己是个会偏心的人,她的爱是排他的,无法不把最多的目光,愈渐多地照拂在唯独一方身上。亲情上的爱恨纠葛对妈妈倾斜,就不会在乎生父一丝一毫,连探究对方是谁的好奇都没有;友情上忍不住多关注照顾苏霁台,引得孟听阁为了争谁是她最好的朋友,常常与苏霁台针锋相对。
三角形对赵绪亭来说,是最不稳定的关系。
邱与昼眼圈微红,还有点湿润。
“不该提你的伤心事,对不起。”
不知道他怎么看出赵绪亭伤心,赵绪亭指尖动了一下,接着朝前走。
“你可以提。”
重音落在第一个字。
“说来很巧,它的名字也叫Drew。”
夏天燥热,万物郁勃,满眼都是亮晶晶的金绿枝叶,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喷泉,明媚的蓝天。
五光十色里,还有一道粉红色,来自邱与昼的脸和耳朵。
也许怕被识破害羞,也许怕他人看见他跟赵绪亭走在一起,邱与昼越走越慢。赵绪亭慢悠悠说:“不喜欢被跟踪。”
邱与昼踌躇片刻,上前同她并肩,嘴角偷偷弯了起来。
赵绪亭又说:“我明天要回国。”
“是有什么急事吗?”邱与昼问完又懊恼,“不用回答也可以。”
赵绪亭还是好心地回答了他:“妈妈认为我到了可以确认伴侣的年纪,可能准备让我回去相看。”
嘴角的弧度、好看的粉红色和身侧的肩膀消失了,邱与昼落到了后面半步。赵绪亭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温声笑了笑。
赵绪亭面无表情:“真的没什么吗。”
邱与昼眨了眨眼睛,半眯起来加深假笑,赵绪亭说:“不要撒谎,我会知道。”
对视。邱与昼泄气下来,小声说:“不能……有什么。”
“你想有什么。”
邱与昼咬唇,仿佛赵绪亭欺负了他。赵绪亭错开眼,双手抱臂,慢条斯理开口:“有人说你喜欢我,难道是真的?”
邱与昼像被平地一颗惊雷炸到,从脸开始发烫,粉红再次攀上,较刚刚更深许多。他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也合不上,半天才冒出一句欲盖弥彰:“谁告诉你的?”
说完反应过来这是变相承认,低下脑袋,再也不敢看赵绪亭。
赵绪亭挑起眉,闲闲看了他这样一会,说:“看来我不用去相看别人了,对吗?”
剩下半天,邱与昼跟丢了魂一样,张嘴说的都是梦话,只有一双眼睛清明透亮,一眨不眨地望着赵绪亭。
到分别时,他如梦初醒,左看右看,凑近她一步,郑重地说:“我、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