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基本用不到它,却见传真机正在工作,还以为苏霁台在玩,走过去:“会用吗?要不要我教教你。”
苏霁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绪亭,它、它怎么自己在动啊……”
赵绪亭皱眉,拿起正好吐出来的一张纸-
我想你了,绪亭。
印刷出的黑字宛如鬼魂,而传真机还在持续运转,其他纸也有或同或异的文字-
你说的要求,我做不到-
我想你了-
我说过,与我无关,你休想-
我想你了,绪亭-
我不信你还能忘了我,如果你忘了,我也会让你再次想起来。
……
最多的还是那句“我想你了”。
苏霁台睁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巴。
赵绪亭眼睑开闭,深深呼吸,把纸揉成团,拔掉电源,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
苏霁台咳了咳,说:“有够执着的。”
“只有执着罢了。”赵绪亭一口浊气憋在胸间。
“真的吗?我倒觉得他是真的很想你。”苏霁台认真地看着赵绪亭,嘟囔,“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肖想你,他这样太正常了。”
“不可能。”赵绪亭才不信晏烛这种人会有什么真心,或者一丝想念的感情。
他都亲口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恶心了。
赵绪亭恨道:“他那是计划被迫中断,算计落空的执念,还想把我骗回去再温水煮青蛙地玩弄一遍。”
她没有对苏霁台说更多,也许就让她以为晏烛对赵绪亭余情未了也蛮好的。
赵绪亭越想越心生酸涩。
再多人肖想有什么用。她相处这么久的人,又是爱又是相互照顾,养条狗都养熟了,晏烛却居然一点都不喜欢她,还说恶心。
赵绪亭诞生了很多委屈,小口小口吃着甜甜圈,第一次发现其实这家甜甜圈也没有回忆里那么好吃。
几天后,赵绪亭开车前往医院时,路过了开在街边的甜甜圈店。
晏烛第一次给她买这家甜甜圈,他们打着视频,等他排队,一打就是数十分钟。第二天他再去买,人更多了,也是排了接近一个小时。
赵绪亭一向不喜欢这种低效而无意义的举动,让他以后找别人代购。
晏烛笑着摇头:“关于你的所有事,我都想亲自来。”
再想起这些事,赵绪亭的心已经不会痛了,只是十分麻木。
他当然要亲自来,骗她这么严密的计划,交给别人他怎么能放心。甚至作为一个刽子手对她用言语判刑,都是亲口上阵。
赵绪亭像一个木偶,凭借肌肉记忆开往谢持楼的医院,去做定期体检,顺便,让人安排晏尧棠出院。
至于出院后转到哪里,赵绪亭一点都不必担心,就算晏烛跟谢持楼斗起来周转不开,这个小男孩也不会没人照看。据谢持楼那天后来的话,棠鉴秋当初让晏烛把姚静韵带到京城,安置在棠家其余人不知道的别院,前提条件就是答应她照顾好晏尧棠。不过他又不喜欢这个姚静韵和别人生的孩子,才放在遥远的沪城。
赵绪亭对棠家这笔陈年旧账不感兴趣,而邱晏两兄弟的烂账,也像个毛线团一样乱缠在一起。
志愿组织甚至两国大使馆那边能找到的名单都排查完了,哪里都没有疑似邱与昼的踪迹。赵绪亭昨晚收到祝澜的邮件,他托人查到了邱与昼在离开她当天订下的一张机票,目的地是英非间的一个中转小国,至于那之后,可能就换乘别的交通工具,去任意一个非洲国家,应该不是之前提到的那两个。
祝澜发的是赵绪亭的私人邮箱,她知道晏烛会偷看,也暂时懒得改密码。就让他自己看自己找吧,早找到早点结束这场闹剧。他们两兄弟间的事,赵绪亭一个外人紧巴巴插进去掺和什么。
赵绪亭撇了撇嘴,闷闷地倒车入库。
“又单手倒车。”
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赵绪亭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柱子下还倚了个人。
孟听阁双手插进兜里,朝她相当挑衅地挑了下眉:“赵大小姐还是这么酷。”
赵绪亭没理他。
孟听阁走近,格外喜气洋洋地说:“怎么不开你的那辆爱车了?全世界仅一辆的Zonda昆仑呢。”
赵绪亭解开安全带,冷淡地问:“霁台让你来的?还是谢持楼?”
孟听阁嘁了声:“就不能是我自己来的?”
赵绪亭升起了车窗。
窗外,孟听阁咬牙切齿地说:“好吧,苏霁台让我来的。”
“她人呢?”
“谁知道,可能跟小溯在家里玩吧。”
“哦,你可以走了。”
孟听阁没声了几秒,磨蹭道:“你这副受伤颓废的样子可不多见,我要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