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被人这样关心过,但“关心”这东西很奇怪,有人说千百次,她都只觉那出于利益,出于礼仪,或者出于她所不需要的麻烦感情。
晏烛随口冒出来的话语,却如柳絮,轻轻降落在赵绪亭掌心。
痒痒的。
赵绪亭收回手,抓了下手心:“知道了。怎么这么多事。”
“你不喜欢这样吗?”
“……随你便。”
晏烛笑了笑,又垂下眼帘,整理她另一侧袖口:“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去公司,你都说了孟贯盈回来,那他肯定是要找你麻烦的。”
“我又不怕,他越急着主动攻击,我越能抓住漏洞,送他出局。”赵绪亭慢条斯理地说,眸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神采,高傲明亮。
晏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喉结起伏,忘记再次开口,而赵绪亭很快就穿戴整齐,仪表堂堂、光彩照人,丝毫不见病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掩盖病弱,更不妨说,从未相信自己病弱。
赵绪亭到达办公室时,靳秘书还真准备好了早餐。
“晏烛跟你说的?”
“是。”
靳秘书一五一十地说,“他叮嘱我,不要给您准备芥兰丝瓜青椒等绿色蔬菜,还特意解释了一下,是因为他觉得外面的店家洗不干净;要买苹果或梨子,削皮切好后给您。”
赵绪亭心微微一动,莫名想笑,压着嘴角嗯了一声才忍下来。
“先拿出去,我不在办公室用餐。”
她本来打算看完会议文件,再出去吃,可孟贯盈去美国这些天,她连拔了他两员大将,对方坐不住了,抛过来的麻烦不小,尹家那位当家的大哥,也参与其中。赵绪亭专注地思考对策,直到电脑上挂着的通讯软件,弹出好几条新消息,才想起还有早餐这回事。
晏烛:绪亭,到公司了吗?
晏烛:你的秘书说早餐订好了,记得吃。
一分钟前。
晏烛:还在看文件。
赵绪亭环视四周,有种被他装了监控的不安全感。
即便知道不可能,还是拿着手机,去了外面的小吧台。
她坐在早餐前打字:不对。
晏烛:哦。
晏烛:那就是要开始吃了。
赵绪亭真的觉得他现在就在背后盯着她,后背微微泛起麻。
她打开手机里的监听加定位系统,小红点正在前往光华大学的路上,才放心地哼了一声。不然还真不知谁监控谁。
晏烛突然发来一个小兔子跳来跳去的动画表情。
赵绪亭不太懂这些,以为他心情很好,跟着浅勾嘴角。
但晏烛接下来又发: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烦人了?可是我真的只是担心你,要是觉得我讨人厌,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什么都会改的。
后面跟了一个戳手指的黄豆脸小表情,看着好可怜。
赵绪亭:我没这么说。
晏烛:不讨厌,那你喜欢吗?
喜欢吗?
喜欢他?
心跳突然加快,不是那种狂奔后的快,而是微微有些慌乱,恍惚,不真实。
自从这次再见,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她一直在抗拒去思考。
毕竟亲口承认喜欢,对赵绪亭来说,本身就是件很难的事。自认喜欢过的,全都离她而去。
说我喜欢你,就好似交出自己的脖颈,任由对方把手放上去。夜晚说不定可以用它增添兴奋,可在清醒冷静的白日,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对谁给予这样的信任,就跟让她暴露渴望对方身体的弱点一样,只不过一身,一心。
赵绪亭没有回这条消息,过了一会,晏烛撤回了,在她快吃完的时候说:我快到学校了,下周有期中考试,三门连着考,可能没时间总来公司。
嘴里的食物顿时无味。
赵绪亭慢吞吞地小口咀嚼完,吞咽下去。嗓子眼因生病变得小,有种挤压的感觉。
这才回复:哦。
晏烛:试卷是百分制,我要是都考95以上,可以期待一下奖励吗?
赵绪亭喝下一口水,嗓子水润了一点。她问他:想要什么?
晏烛:我想住你家,照顾你。
赵绪亭:这个再说。
很久后,晏烛才回复她:难道家里有什么见不得我的东西吗?
赵绪亭眸光微闪,没有回复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