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刺客!保护圣使!”
“保护陛下!”
“朕没事!该死的叛党,神圣帝国军队何在!不用管朕,先保护民众!”这一声居然是哈里·兰斯罗特喊出来的。
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下属,哈里·兰斯洛特一边撤退一边从心里嘀咕,这也太逼真了吧!死这么多人倒没什么事,可是枪弹无眼很容易误伤他啊!
他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付隐,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稍微挂个彩来博一波民心?
嘈杂的步伐声与激烈的交战声笼罩全场,民众的尖叫声和军部的爆喝声交杂成一团,混乱中有几支装备精良的小队趁乱向高台之上疾行,他们似乎来自于不同组织,目标却高度统一——
除暴君,灭伪神。
哈里·兰斯洛特很聪明地一直往付隐身后躲,圣使宽大蓬松的白色斗篷刚好能将他挡住。
枪林弹雨中,数名刺客成功突破了军队的包围圈,将台上的所有人包围。
台上,一直沉默的黑发男人终于动了,抬起头,墨绿的眼瞳映照出四面八方的敌人,“与父神为敌者,死。”
真正的杀戮机器启动的时候,无一人能够幸免。
几支刺杀小队转瞬间折掉了一半。
太快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刺杀小队的队长眼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又一个倒下,心疼与惊恐让他肝胆欲裂,想要往外跑,却转瞬被追上,对上那双冰冷的绿瞳他简直要吓尿了,“别!别杀我!都是假的,这只是一场演——”
还不等他说完,头已经咔嚓一声脆响,被生生拧断。
浓烟散去,视线逐渐清明,就在这场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一直站在哈里国王身边的几名侍卫悄无声息地自腰间抽出一把形制古怪的软剑,向着付隐就刺了下去!
剑尖墨绿,明显沾了剧毒!
居然混进来了真正的暗杀者!
身后的哈里惊叫一声,看见了却来不及阻止,而付隐看起来全无防备。
就在即将刺中的那一刻,一个黑豹般的身影骤然出现,飞身将其中几柄软剑击飞,但却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一把眼看着就要穿透付隐的心脏!
“噗——”长剑入体的闷声。温热黏腻的液体沿着剑槽涌出,溅落在刺客的手背上。
鲜艳浓稠的绿色。
“阿温!”付隐面色瞬间变了。
关键时刻,谢无温居然替付隐挡下这一剑!长剑穿透他的左胸膛。
谢无温的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青色爬上了他的皮肤,一记狠踢将刺客踹下高台人群中转瞬被淹没,随后自己踉跄着倒下。
黑暗如潮水般袭来,有人接住了他,最后一幕,只看到付隐那震惊痛楚的目光。
*
国王和圣使遇刺的场景被全程直播,而谢少将在危难关头替圣使挡剑的一幕也成为了这场直播的最终句号。
白鹰帝国某基地内部,一个金发男人猛然起身,向泊舰湾大步走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腾蛇!”
幽蓝战舰亮起。
旁边的属下冲了上来,“殿下冷静!按照计划我们应该让先遣部队扰乱——”
金发男人推开他,踏上舰桥,声音通过指挥频道传遍整支舰队:“全军听令!第三舰队左翼包抄,第七舰队右翼护航,腾蛇号居中突击,目标白月星。挡我者,不论舰种不论番号一律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却更冷:“面向白鹰帝国全境启动星际广播,你们有七十二小时的撤离时间。七十二小时后挡在我航线上的一律视为敌舰。银河舰队全速跃迁。”
*
银河舰队的战令传回来,白鹰帝国进入紧急战争状态。
一半人跑,一半人留。
白月星军事校场,哈里·兰斯洛特人前夸下海口骑虎难下,只得亲自率军出征。
刺杀到底怎么从演戏变成了真正的刺杀这件事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终把脏水全泼给希尔撒·兰斯洛特,一定是他下的毒手!
哈里·兰斯洛特长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战舰群中的旗舰,“神圣帝国舰队出征!”
*
隐圣宫地下,无菌室内。
付隐冰蓝的眼瞳也失去了往日的沉静,一身白袍已经被鲜血染透,他却毫无察觉,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挽救眼前这人的性命。
付隐生性多疑谨慎,曾怀疑过演戏忽然变真正的刺杀是谢无温自导自演,可在看到伤势的那一刻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谢无温的伤口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那柄剑萃了无名的毒,在入体的那一瞬间毒素很快扩散到了心脏。如果不是付隐用了特殊的方法让他极速冬眠,恐怕他会当场殒命。
如果真的是谢无温下的手,那绝对是一场豪赌!付隐本身是不灭之躯,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杀死他,但谢无温却是血肉之躯,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最重要的是,谢无温早已经被天命蛊蚕食了思维,完全听命于付隐,不可能临时安排这些刺客。
冰床上的男人长睫闭阖,面色青黑,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弱起伏,几乎已经接近一具尸体。
“阿温,”明明被刺穿了胸膛,但血流出来的却极其少,色泽浓绿如墨,黏腻成绿珠状,付隐的手套上全是绿色的血,如果细看会发现他的手都在颤抖,“我会救你,我绝不允许你死。”
作为人类,他是医生,作为父神,他是万千信徒的信仰。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该是现在这样慌乱,如果一个医生连手术刀都握不住,何谈医生,如果一个神明连死亡都畏惧,何以成为信仰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