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斯在他眼睛的某处点了一点,谢无温眼睛上的黑纱一点点变浅,露出了底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瞳。
迦斯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剂鲜红的液体,在他眼前晃了一晃,“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听话水,只需要一瓶下去,哥哥你就会变成独属于我的玩具——”
他试图在那双绿瞳里看到慌张,害怕,可是他失望了。
无论是自己是否剥夺他的视力,也或者以破坏他的思维为要挟,这个男人始终都很沉静。
这让他很着迷,同时又很害怕,极度的害怕。
这个男人太懂如何让他心动了。
他很怕自己到最后会真的顶不住诱惑重蹈覆辙喜欢上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他!把他做成没有意识的玩具,这样才能永远陪伴自己……
他几乎着了迷似的拂过谢无温温热的肌肤,手指一路下滑,来到脆弱的脖颈,温热的肌肤下血液搏动,这样会笑,温热的人——
没关系,他会把他做成最完美的标本,和生前一样栩栩如生。
就在他即将下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鬼使神差似的,迦斯忽然想到了四年前灭族时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重伤垂死的自己向着福克斯射出那一枪。
福克斯当时似乎也是这样叹了口气,明明可以躲开自己射出的子弹,然而这个男人却动也没动,最终中弹跌入了火海——
那一声叹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亏欠?愧疚?同情?
迦斯想了四年都没想通。
此刻又听到了这声叹息,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住了手,看着谢无温,谢无温坦然地任他看,似乎根本没察觉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迦斯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为什么不动手?”
谢无温想了想,“我似乎已经说过了?那时你和我很像……”
“不是那一次,我是说现在。”迦斯看着他那双幽深似妖的眼睛,“帝国死神的真正恐怖的不是他身体的强悍,而是接近满阈值的精神力。我现在并没有蒙住你的眼睛。”
谢无温挑了挑眉,笑了,“汉斯·兰斯洛特还真是把所有都告诉你了,看来我卖了个好价钱。”
“你不生气?”
“还好,”谢无温无视脖颈上那双要命的手,向后倚了倚,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最起码不用六点起来开晨会了呢!在帝国我天天三点睡五点起,忙得如同狗一样到头来还被卖了……哎?这么看来去联邦做米虫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说来你要不要考虑挖墙脚?区区不才,曾任第七舰队特殊作战部部长,前帝国储妃,还是知道不少秘密的呢,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还可以给你打个八折哦。”
迦斯:“……”
这个男人没心没肺到几乎有些冷漠。
这让他既高兴又生气,迦斯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似乎是看不惯他这么了无牵挂的不羁浪子模样似的,这让他联想到了被骗被愚弄的自己,故意冷笑开口,“真是吃里扒外,帝国的军官如今都是这样的软骨头?娶你的那个蠢货知道你是个这样的贱种么?”
在谢无温身处的这个世界里,忠诚高于一切,所有军官皆忠于自己的信仰,任何一个叛国的军官都会被所有国家集体追杀。
谢无温重新睁开了眼睛,“小鬼,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实际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么?”
他的话让迦斯心中一动,这让他有种和对方很亲近的错觉,
谢无温扬起一抹温和的笑,目光却有些悠远,温柔的说,“我不就是这样一个,只忠于自己,宁可所有人都去死,只要我活着就行,管他什么国家种族的真小人么?”
迦斯长长久久地看着他。
最终笑了,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拉到唇边落下一吻,“真是冷酷。”
下一刻,迦斯猛然咬住了他的手,几乎是恶狠狠地,带着杀意与几近沦陷的无奈,咬得谢无温的手鲜血淋漓,几乎可见白骨,抬头,笑得一如少年时般明媚——
“连人带情报,我一起买了。”
猛然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用力到让谢无温的骨骼几乎都在碰撞挤压在了一起,迦斯在他耳边喃喃低语,“福克斯,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谢无温笑了,目光却有些悠远薄凉。
他又想到了不知多少年前,他独自坐在幸存者“凤凰”基地看月亮,身下是成百上千的尸骨。
“其实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迦斯忽然突兀地开口。
“嗯?”
“你如果刚刚对我发动精神力攻击,”迦斯隔着眼纱亲了亲他的眼睛,人畜无害地笑了,“那你的眼睛就没了哦。”
黑色的眼纱光彩流动,似有蓝色的电光闪过。
谢无温沉默,他就知道迦斯留了一手,这个眼纱就是专门针对自己的武器。还好刚刚没有轻举妄动。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迦斯笑得更开心了,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好乖。”
【宿主,宿主。】999连声呼唤,打断他的思绪,【我刚刚检测到咱们主角心情忽然剧烈起伏!几乎要暴走诶!好奇怪,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的能量波动!】
……
希尔撒殿下身上爆发的恐怖气场险些把这间房子掀了,加诺·列尔什么时候去体检了?谢无温又是怎么拿到了他的体检报告?
生殖功能正常?这句医生特意标注的话表明谢无温当时肯定是特别询问了这个问题。
他这么关心加诺能不能生做什么?
加诺·列尔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那些莫名其妙的花边新闻是不是也有他谢少将的推波助澜?!
可惜,他无法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