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砸锅卖铁也要救自己的妈,就算是真的没希望,也才能不落遗憾。
就这样,身上插满一堆管子的外婆被推入了手术室。
略微有些颤抖着的手签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才意识到或许真的到了生离死别的关头。
有人恍惚想起了还在上课的我。
一无所知的我。
上次见外婆还在给做杏鲍菇炒肉的我。
是我出门时还在叮嘱我记得带伞的外婆。
是总是拍拍我的头说一切都会没事的外婆。
是会用粗糙的手给我擦被雨淋湿的头发的外婆。
是被我总是吼来吼去还会不计前嫌的外婆。
是十几年前。
把我从雨中拉起来的外婆啊。
是这个世界上。
唯一还爱着我的外婆。
被班主任叫出来的那刻。
我隐隐感到了一丝丝不安。
这种感觉在我坐上二舅的车时。
就更加强烈了。
我猜到了什么。
可是我根本不敢想。
我一直安慰着自己没事的,也许是别的事情。
但是这一刻从我走到急救室的门口。
全部坍塌了。
我跪倒在地上。
失声痛哭。
我在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面对着医院洁白的墙壁。
像是朝圣一样。
我在心里呼唤着所有的神灵。
我祈祷着。
我呐喊着。
我叫嚣着。
我乞求着。
我匍匐着。
那天,我求遍了所有的神灵。
我在心里祈祷。
神啊,如果可以,请把我带走吧,不要带走我的外婆。
我的外婆,她这辈子实在是太苦了。
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没享过一天福。
或许是那天的朝圣者实在太多。
没有心软的神灵,肯听到我的心声。
我的耳朵在一片耳鸣声中。
依稀听见些话语。
是穿着白大褂的一声。
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说乘着还有呼吸,带回家去吧!
回家去吧,回到那灵魂的发源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