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什麽人?”
“他难道没有告诉你?”
萧回冷着声,慢条斯理地道:“他是冲撞了我,灵淮公子既说是他家里人,那怎麽不好好看着他?把人得罪了再想要回去,怕是不能够吧。”
灵淮脸色也冷下来,说:“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他知道萧回不是个善茬,但子夜要来,他也并没有阻拦,因为他只给子夜这一次机会,这次之後,子夜要怎麽选,就是他自己的事。
但他也给萧回这仅此一次的机会。
他必须要看到萧回的诚意,那种,可以被称作“真心”的东西。
这样东西他可以不给灵淮看到,但是不能不给子夜。
两人对峙着,暗自较劲,往来过招,萧回那种压迫的目光带着万钧威势,旁人根本难以招架,灵淮却丝毫没有要退的迹象。
最後,是萧回先退一步。
他露出个笑道:“你倒还真是他家里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他又是哪里学来的胡诌,妄想诓骗我。”
“是吗?”灵淮将酒饮了,回道:“不过我家孩子从不说假话,见到萧大人之後,反倒学起了撒谎,你说这是怎麽一回事呢?”
萧回的神色在这会儿变得有些古怪,他像是觉得灵淮的话很有意思,不由又笑了一笑。
“那恐怕是灵淮公子管教不严。”他凑近过来,这样告诉灵淮:“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可是撒了好大一个谎,求着我饶他。”
灵淮屡次坏他的事,他恨灵淮恨得牙痒,眼下见灵淮脸色难看,萧回心里畅快多了,从案上拿了杯酒,也一饮而尽。
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到了这地步,灵淮也不再留情了。只听他道:“所以你就把他推出去帮你杀人?我竟不知堂堂王府世子这般窝囊,要一个小孩去帮你报仇雪恨。”
这话一出,萧回刚积攒起的从容顿时荡然无存。
灵淮很少有这种过于锋利的时刻,他总是倾向于温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如此行事。
只是面对萧回这样的硬茬,温和没用,灵淮想要得到答案,不剑走偏锋是不行的。
他用无比冷静的语气,问萧回无比诛心的话:“那夜赵氏孤儿的戏我也听了,真是声声泣血,只是不知道萧世子每次听的时候,心里作何感想?”
这话果然刺痛了萧回,他脸上当即变色,满是杀气地盯着灵淮。
氛围剑拔弩张,萧回似要发作,这时候,屏风那边来了两个人。
是谢煊和顾逍。
这二人排场极大,一来,席上衆人皆起了身。
萧回是主家,他们应付完衆人就往这儿来,还没走到跟前,顾逍就开了口,是对谢煊说的,“他怎麽又一脸阴沉沉的,你又得罪他了?”
谢煊:“不关我的事。”
谢煊看了一眼灵淮。
灵淮则站在那儿,神情冷冷的,一脸事不关己,不管旁人死活的样子。
顾逍就笑了,“我说怎麽老远看着这边好像灰蒙蒙的风雨欲来,原来是两位太岁在这儿对上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笑得让人恨不得给他两拳,却又无法真的发作。
叫他煽风点火了小片刻,萧回反倒冷静下来了,虽然眼神扫过来还是一副恨不得将灵淮扒皮抽筋的样子,但到底也没再说什麽了。
事情谈到一半被打断,只好暂时揭过。
顾逍走到灵淮身边,落了座,灵淮看到他,就想起来什麽,他将衣袍递过去,问:“这是你的吗?”
顾逍垂首,看了一眼那外袍,又擡起眼,道:“是我的。”
说是自己的,却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灵淮只好这麽拿着,又说:“多谢你,我没有弄脏,你还要吗?还是我拿回去洗过再还给……”
“你披着吧。”顾逍道:“不用洗,本来就是穿着挡风的。”
灵淮又只能放下了,他不知道顾逍那会儿为什麽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麽会给他披外袍,他有些懊悔,心想当时应该再清醒一点的,不应该就那样睡过去。
现在人这样多,他有万千疑问也无法开口,等这次过去,他就更不知如何再问了。
灵淮正想着,顾逍突然问:“最近很累吗?”
“没…”灵淮也不知道怎麽解释,他确实比常人要多觉一些,是天生的,只是大白天的在人家园子里睡着,确实有些太说不过去。
“应该是昨夜没有睡好。”
“是吗?”顾逍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又问:“因为要来赴萧回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