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顾逍:“今夜灯会确实迷人眼,走丢了一两个也是有的。”
“……”
“公子是哪里人?”顾逍又问起他家事。
“我家住北境,苍琅城。”灵淮道。
“淮水北边的苍琅城?”
“是。”
顾逍笑了:“巧了,我父兄前头行军刚路过那里,他们现在在苍琅城西边一点,苍山脉,一个叫饮马川的地方。”
灵淮认真地听着,想起月璃说过,顾逍的父亲是归远侯,母亲是长公主,他还有个很厉害的兄长。
原来是真的。
他这一世有父母兄弟了。
不过顾逍身上一点都看不出军旅过的影子,他应该是京中养尊处优惯了,没有上过阵。
正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门附近,灵淮一愣,看着眼前他不久之前刚打这儿进的中诚门,有点不知所措。
城门这儿相较于灯市要冷清不少,掖门处只用竹竿挑了两排高低错落的灯笼。
顾逍刚来,城门上就有人喊他:“城下可是顾小侯爷?”
付延是今夜禁军值班的军户子弟,过来狠狠锤了顾逍一下:“你来做甚,来给弟兄们发赏钱?”
他又注意到灵淮,“这位是……?”
灵淮还没开口,顾逍先道:“我新认识的小朋友,他和朋友走散了,我带他上这儿坐坐。”
“你好,我叫灵淮。”灵淮道。
“原来是灵淮公子。”那付延性情豪爽,将他们往掖门对面一处棚子引去。
走近来才知是个新搭起的乐棚,“里头都是禁军殿前班的家属在听戏,小孩子多,热闹,别客气,坐,我给你们弄两碗元宵来?”
顾逍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看向灵淮,说:“饿了没?”
灵淮其实不饿,但他点了点头。
顾逍转头向付延道:“烦请付兄帮我盛两碗元宵,再来两盏青茶,再上点酒酿和桂花。”
“少爷下馆子点菜来了?街上没好东西给你品鉴了是吧。”付延呛道。
“少废话,赶紧弄去。”
顾逍打发了人,回过身,这会儿懒洋洋地,靠在案边,半撑着脑袋看灵淮,像是有些累了,但仍旧兴致不减的样子。
这边灵淮不知什麽时候被两个孩子给缠上,正被围着看他手上那盏兔子灯。
灵淮弯下腰给他们看,没一会儿,就有大人找来,向灵淮连连道谢,将孩子领了回去。
“元夜人多,有些和家人走散了的孩子,会被带到这里来,等大人来找。”顾逍贴心地解释道。
灵淮这才明白顾逍为什麽带他到这儿来了。
暖和丶好玩丶有吃的丶有人找,正好他们也歇歇脚,一举多得。
唯一不对的,灵淮已经并不是小孩子了。
很快付延就又回来了,将顾逍要的东西摆了满满一桌,自己的份也准备了。
“你不值夜了?”顾逍问。
“弟兄们看着呢,等我吃完再去替。”付延招呼灵淮吃元宵,又对顾逍道:“怎麽没去宫宴?也不上雅集了?”
“雅集无趣,蘌前礼节太多,哪有游街自在?谢煊都没去。”
顾逍给灵淮盛了一碗元宵,温声问:“你吃不吃酒酿?”
灵淮点点头。“桂花也要。”
“老丞相在跟前,谢大人不去也行,我们反正是劳碌命喽。”
上元夜禁军是最忙的时候,别人观灯游街,他们是要比以往还更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灵淮吃着元宵,闻言擡头,却见付延早两三下扫荡完碗里的,嘴一抹出去了。
顾逍用汤匙慢慢拌着热汤,见他出神,问:“在想什麽?”
灵淮轻声道:“我在想,今天这麽热闹,是不是也有很多人观不了灯。”
“现在已经算太平盛世了。”顾逍说:“能在今夜吃一碗滚烫的汤圆,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灵淮也认同,他幼时见过四方降魔人间炼狱,也经历过乱世战火连绵,因此没有反驳顾逍。
却听下一刻顾逍又说:“不过元宵年年有,十四丶十五丶十六,通宵达旦,总有一个上元夜,他们能观上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