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死多少人,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抓一些人回来,填那白玉棺材了,说不定管用呢?
不过那尸傀的控制者,只是为了以血肉养蛊吗?还是另有目的?
谢云川回想起最后那一道刀芒,这一刀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拦下赵如意。那人处处针对赵如意,是……跟他的身世有关?
既然如此,不该用必死之局困住他。
必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手掌抵在石门上,试着再次运起内力,他真气越强,反噬回来的力道也就越大,直到喉间泛起腥甜血味,才不得不收回手来。
这石门是动不了了,火药……何时才能运进来?或者,别的地方呢?
谢云川想到此处,脑海中浮现出整座地宫的地形,若是按阵法来说的话,应当有一处生门才对。而此地的阵法,又与天玄教中的十分相似……
他猛然想到一个地方,叩了叩石门,问赵如意道:“那黄金高台之下,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赵如意过了许久才回道:“我没注意,不过可以这会儿过去看看。”
谢云川听见断雪剑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可想而知,他需要拄着剑才能走路了。
谢云川见过他剧毒发作时的模样,纵使及时解了毒,也要疼上许久。
而现在……
他几乎害怕赵如意会一去不回了。
好在没过多久,石门后又响起赵如意的声音,他微微喘着气,说:“教主……”
“怎么样?”
“我在那黄金高台下,发现了一道缝隙,缝隙下有水流之声,应当通往外面。”他嗓音里夹杂着咳嗽声,“那缝隙足有一人多宽,若是……若是我能顺着缝隙下去,再泅水而行,应当就能脱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是,这对从前的赵如意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只说在暗影堂时,他就多次出生入死。后来在暴雨之夜,独自击杀左护法时,又是何等凶险?
若不是……
谢云川没再想下去了,他听见赵如意说:“教主,若我这一次能活下来,你可否……再允我一夜?”
什……么?
赵如意的声音真是轻得很了,若非谢云川耳力过人,简直听不清他说的话:“我只要……除夕那一夜。”
他可还未答应的。
谢云川道:“离着除夕只剩半个月了。”
“半个月,”赵如意低笑一声,“不够我逃出来吗?”
谢云川想象得到他得意又轻狂的模样。他嘴里那一点血味弥漫开来,声音亦有些哑了,说:“等你活下来再说。”
俩人很有默契,再没有提起中毒的事了。
“教主,那我走了……”
赵如意吃力地拖动断雪剑,那枚褪了色的剑穗,定然也随之轻轻晃动着。他说:“若再迟一些,我怕赶不上除夕了。”
谢云川又后悔了,叫道:“赵如意,别走……”
石门之后没了动静。
……赵如意走了。
亏他平时还吹嘘自己多么忠心耿耿,真到了这种时候,半点也不听他的话。
谢云川不敢去想,黄金高台下,是否真有一道缝隙,是否真有一条出路。
毕竟,赵如意可太会骗人。
谢云川站起身,轻轻揩去脸上沾着的一些尘土。
谁叫那个人最爱美色了。
他回身问影月道:“火药……是不是已经毁了?”
“教主……”影月一下跪倒在地,说,“是。”
教主当时那模样,他实在不敢说出真相。
谢云川都能知道了,赵如意想必也已知晓了。他急着要走,是怕自己再呆下去,连说话的力气也不剩了。
谢云川看向不远处的秦风。
秦风识趣得很,马上说:“禀教主,赵公子只受了惊吓,又有些气血不足,待他睡够之后,自然就会醒了。”
他有些不敢看现在的教主。那些话本里不都说,暴君失了宠妃,可是要砍御医脑袋出气的。
他不会这么惨吧?
谢云川点点头,问他道:“你研究过碧落之毒,可知道毒发时,是什么样子?”
“是、是……”秦风声音发颤,硬着头皮道,“万蚁噬心……经脉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