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五福车行正在搞促销活动。门口跳动的电子广告牌上,一个拟人的电动车眨着俩车灯大喊:“跳楼价,五福电动车不要999998,只要99998,快来抢购啦!”
桑凌:?抢购还是抢劫?
不过还真有人买。背着琴盒的年轻女人戴着机车头盔,站在车行门口,正在和老板询问一辆黑车的性能,似乎已经决定入手。
桑凌心中估算,普通的电动车需要十万,恐怕那又酷又炫的高性能机车,得上百万才能买到。
羡慕。
那个流浪歌手,桑凌先前打量过一眼,没看见面容,只记得兜帽戴得严实,背着琴盒,并且有人给她丢了点儿钢镚。这样的人,想来没有正经工作,恐怕,也是贷款消费。
也罢,这里的人都是这样。
市场定价只把控在资本和黑。帮手里,定多高的价,平民都只能接受,人要买必需品、得吃饭,就得乖乖掏钱。
没钱的人,商家和资本都会热情给你推销另一条道路——贷款消费。
贷款很容易,但还款时利滚利,被利息追着跑。人被套牢,只能一辈子努力打工,工资又不见涨,稍一停下就还不上钱了。
所以偷摸拐骗的罪犯,在焦油城反而占比更大。犯罪率一高,胡乱定价的倒卖兴起,反过来又会成为资本的帮凶。这样的社会风气一旦形成,再想清除就比登天还难。
桑凌已经习惯了。
不只是永光城和焦油城之间存在贫富差距,焦油城内部也有穷富之分,资源垄断,阶级分明,这就是焦油城的现状。
她还挺庆幸,现在这个物价,和以前比起来,已经回落不少。
两年前,联邦管辖的所有城、州、郡,有过一次暗流涌动的博弈,具体发生了什么老百姓不清楚,只知道日子稍稍好过了一些。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刮骨去腐哪有那么容易,破晓帮会只要把控着焦油城,五十万常住人口里,有二十万都是拥趸。死了一个黑老大,还会有白老大,紫老大。没了一个破晓帮,还会有一个破烂帮。
只要规则没改变,这样的现状就会一直维持下去。
但这些,都在桑凌的考虑范围之外。
她杀点人,改变不了任何局势。
还是开开心心赚钱最重要。
桑凌拿了钱,离开五福街走向家的方向。
“收工了花财,钱我等会儿兑换成电子货币,老规矩,汇你四成。”
“好的太阳,那我下线了,拜拜~”
花财说消失就消失,每次都走得极其干脆。
桑凌去了一趟现金兑换中心,等她拎着一个空盒子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她心情还算不错,打两份工,收工收得比某些加班牛马还早,估摸着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站到门口时,桑凌猛地一惊。
在她面前,智能门锁被暴力破坏,木门上出现七八个巨大弹孔。正中间,还有刀劈斧砍的痕迹。断裂的木头刺拉斜生,透过豁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屋内的东西四处散落。
桑凌默不作声,回过头打量走道。三楼其它住户安然无恙,门窗俱在,大门紧闭,只有她家出现了变故。
那就不是风渡川担心的整条街动乱,而是专门针对她。
桑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果然,家又又又又没啦。
这已经是桑凌搬的第十二次家。
这两年,不知道哪来的暴徒,总是擅闯她家。桑凌让花财帮忙追踪,杀了几批捣乱者,但下一次,总是会来些新面孔。
来的人每次都不一样,只翻她东西,不拿钱,也不杀人,有次桑凌和闯入者当场碰上,一打开门大眼瞪小眼。
桑凌还没动手,对方只顾屁滚尿流奔逃,明显是街边随便收买的小混混。
这种情况最棘手,小混混满大街都是,给钱就能干活,顺着查根本查不出背后使坏的雇主。桑凌试过追踪,但每次线索的指向都不一样,似乎不止一波势力闯入她家,桑凌只能慢慢查。
屋内为数不多的柜子衣橱,被人胡乱翻找。连洗手间也一片狼藉,镜子被砸碎,沐浴露洗手液被翻得到处都是。
桑凌放松肩膀,熟练地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手堵住门上的破洞。
家没了这件事,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没事的没事的,桑凌安慰自己,将就对付一晚,今晚还能睡。
可当她走进卧室时,傻眼了。
天杀的,今天来的这帮人,把她的折叠床给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