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人们议论纷纷,好奇又有些轻蔑。
“是吗?”他们笑起来,“听闻她生得很美,那日钦殿下,您见过她吗?”
那日钦闻言,也轻慢地笑出了声:“宣朝的女人,自然是美的。”
“那索仁殿下从此以后可要好好藏着她。”
狄人民风豪放,纵然无人敢去染指未来可汗的妻子,开几句玩笑也是可以的。
玉盘珍馐,数不胜数,来自宣朝的杯盏、丝帛装点着这场婚礼。
篝火把半壁天空都照得明亮,能歌善舞的狄人们痛饮美酒,簇拥着一脸喜色的索仁。
直到天边惟剩北辰明亮,他们终于放过了索仁,起哄着把他推到了茜色的帐篷之外。
在帐中等待一夜的朝笙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索仁掀开了幔帐,走向他的妻子。他的身后,兴奋的狄人们渴望看到那个端坐的身影摘下朱红的盖头,露出庐山真面目来。
那日钦望向索仁身前的倩影,挡住了这群狄人的目光。
“走吧,我们也找点乐子。”
人群里爆发出会心的大笑,他们散开来,与穿梭在婚宴上的侍女抱做一团。
这是一场彻夜的狂欢。
索仁酒量很好,他被起哄喝了许多酒,却只有些微的醉意,神思十分清明。
宣朝人说什么“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可见这对他们是人生两大喜事。他可不能醉意醺天的空睡过去。
他的公主静静地坐在榻上,他摁下心里的激越,抬手,揭下用来遮面的喜帕。
珠翟翠云,凤冠霞帔,当日惊鸿一瞥,现在,这张清极妩极的面容,终于,为他一人所独有。
“殿下……”他发出痴迷般的叹息。
纵然早知男女之事,索仁发觉,他在这样红烛高照的氛围中居然有些生涩。
那个在太阳下凛冽而锐利的少女,此刻在他的目光下微微垂头,发间垂下的珠翠轻轻打在了她精致的面容上。
他就知道,再如何张扬的女子,到了新婚之夜,面对丈夫都是羞涩的。
他解下朝笙胸口上的茜色宝石扣,松开她束腰的朱锦瑞云封,光滑微凉的布料划过他干燥粗糙的手掌,索仁心猿意马,幻想着喜服之下,她娇生惯养的肌肤是否比牛奶还要柔软洁白。
……
帐篷外,篝火彻夜不灭,那日钦看着在这场婚宴上纵情享乐的人们,悄然无声离去。
在离开可汗王帐的那一日,他与那位公主达成了同盟——
“你要让索仁在新婚之夜失去你父汗的喜爱,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她对他的话毫不意外,反问自己能得到什么。
她美丽又聪明,知晓他与索仁的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