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海银行供养着周家的人,周鹤亭这一支在家族里的地位便格外超然——不过无所出的林朝笙算不得真正的周家人。
周暮觉闻言,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对。”
他接过账目,扫过周寅竺家应得的分红,是个不小的数字,足以令他们挂心,他忽而问道:“太太有分红吗?”
经理一愣:“您说,周太太吗?”
周暮觉有些奇怪经理的态度,接着,他听到秘书道:“周太太是没有分红的。”
周暮觉翻阅账目的手指微顿,这样看来,父亲只给她留了一座公馆,和银元?
平宁寺那边的公馆有价无市,而银元迟早有用完的时候,他意外于这件事情,想着大抵是父亲去得太匆忙,没有考虑到这些。
他合上账目,道:“以后银行每季的分红,给太太三成。”
这比周寅竺拿到的还要多。
但这是父亲的妻子,周暮觉分得清亲疏远近。
其实按理,这座银行是朝笙与他一道继承的,只是现下她病着罢了。
她不想管银行是一回事,但她应得的,又是另一回事。
周暮觉很快便做了决定。
等把银行的事情处理完,回到家中时已过了零点。
自朝笙病好了些之后,这座公馆仿佛又重新有了人气,大厅的水晶吊灯仍亮着,阿柳在那昏昏欲睡,见他回来了,立刻精神了起来。
“太太让厨房备的夜宵,说是晚间大多是素菜,不顶饿。”
是一盏温好的红枣燕窝羹,软糯可口,做得相当精细。
“她已经睡下了吗?”
阿柳点点头:“吩咐完厨房后便睡啦。”
她致力于替朝笙在周暮觉面前刷好感度。因为周家现在只有两个主人,这位少爷显然有能力把持整个银行。
因此,惟有太太在他面前立起来,她们这些公馆的老人才不至于以后被周家的族老欺负。
阿柳不喜欢周鹤亭的四伯,这位前清遗臣派头很大,总想在这座公馆里登堂入室。
周暮觉其实过了点是不吃东西的,但他不想拂朝笙的好意,一勺一勺的吃完了燕窝羹。
此后仿佛心照不宣,他们仍然保持着极其恰当的距离,却开始一道用晚餐。
厨房的菜色日日都很好,当那位年轻的继母在长桌边望向周暮觉时,周暮觉总会顿住脚,陪着她安静地吃完一顿饭。
黑莲花与君子(6)
“明天有时间同我去银行吗?”
春日将尽,厨房的饭菜渐渐种类多了起来,时兴的河鱼青蔬长势甚好,周家向来不在吃食上吝啬。
朝笙正低头认真挑鳜鱼的刺时,听到她的继子冷不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