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从笙却开了口,打断了她们的交谈:“走吧。”
那小姑娘有些无奈的吐了吐舌,似乎对自家父亲的严苛冷淡早已习惯。
张筠想到这就是昭烈皇后的子侄,便又多看了一眼,宿清许性子大方,也把这位女少卿打量了个遍。
张筠忍不住笑了,毕竟她早已知道陛下宣他们赴洛都的意思。
元夕,宫中从未这样热闹过。
登基十七年,中宫无后,后宫无妃,年年元夕宫宴都格外冷清。
但今年不同,宫中来了许多年轻的人。
都是池氏一族的,与池暮沾亲带故,自他登位以来,池姓一跃成为大姓,蓬勃发展出许多旁支来。
池家的人揣测,陛下让他们把家中十八岁以下的孩子带来,是否是要选一位继承人。
不过男女不限,也可能是想从本家挑选一位新后?虽已经为帝十七年,这位天子其实也才三十五岁,正是盛年。
在这样浮动的人心下,宫宴开始了。
宿家兄妹终于见到了这位天子姑父。
他出乎意料的俊美,时光似乎格外优容那双桃花般的眼睛。但是当他一身玄色的常服,高坐主位时,谁都不能否认他的威严。
但他神情冷淡,并不是什么很好亲近的模样,池家的人说了许多讨巧的话,也不过让他随意的应了几声。
宫宴上,除却池家的子嗣,还有高位的文臣武将,李树与张筠赫然在列。
张筠遥遥举杯,宿清许眨眨眼,敬了这少卿一杯清酒。
宫宴后,宿家兄妹知道父亲又于私底下见了天子姑父,回来后便说让他们去昭文书院念书,他会代理一段时间的院长。
兄妹二人对洛都新鲜得很,自然无不可。
岁岁年年,昭文书院的梅花盛大的开着,昔日的旧人却早已化作时光里的烟尘。
这座书院现如今既有贵族,亦有平民,已是与题蒲书院平分秋色的学府。
宿清许在这简直如鱼得水,她性子有趣,出身也好,六艺学问无一不精,谁都想与她交游,惟有池家的几个年轻郎君,总看他们兄妹有些不顺眼——大抵是因为宿从笙把在题蒲书院的严苛作风带到了这里的缘故。
宿清许可不在乎这些。
但矛盾到底还是爆发了。
那是春日的一个清晨,梅树在日光里展露新绿,然而梅树底的争执却格外煞风景。
是池家的郎君撞到了赶去上课的寒门少年,因本就看寒门不顺眼,便非要他磕头道歉。
这郎君的父亲原是池暮父亲的子侄,关系大抵算近,在本家的地位便也水涨船高。
人们敬畏天子,连带着尊敬与他姓氏相同的人。
那少年气得要哭,素来恪守君子之道的宿清如看不下去,替这少年解围,终于被池家郎君寻到了由头。
等宿清许啃着包子来上课时,发现池家的郎君们已经与她哥哥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