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外,暴雨如注,砸在屋顶茅草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
屋内,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只有那根红色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啵声,以及蜡泪滴落的粘稠轻响。
魏殳的目光穿透昏暗,死死锁定在那微微晃动的里屋门帘上。
门帘下方,那只湿漉漉的绣花鞋鞋尖,如同受惊的蜗牛触角,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缩回去。
小荷就在里面。
恐惧,无助,或许……还被某种东西影响着。
而那股从门帘后弥漫出的阴冷邪气,如同张开的蛛网,正试图将屋内所有人都缠绕进去。
管家和两个家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挤在门口,进退两难,牙齿咯咯作响。
魏殳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指尖在怀中那枚银锁片上轻轻拂过。
锁片传来的冰凉悸动与门帘后的邪气隐隐呼应,却又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
他缓缓蹲下身,检查倒在地上的孙寡妇。
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额角的伤不算重,更像是惊慌失措下的碰撞。
真正的问题是她的心神,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涣散不清。
她手中紧攥的那把锈剪刀,刃口处沾着一点新鲜的、暗红色的纸屑。
他的目光又扫过满桌的红色碎纸和那些脖颈被剪开的扭曲纸人。
每一个纸人都散发着微弱的怨念,与红鸾祠里那些布娃娃如出一辙。
这是模仿,也是……献祭?
或者说,是邪祟通过孙寡妇的手,在准备着什么?
就在这时——
叮铃……叮铃铃……
一阵极其清脆、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的铃铛声,突兀地在里屋响了起来!
那不是寻常的铜铃声音,更加尖锐,更加飘忽,仿佛不是实体摇动发出的,而是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
随着铃声响起的,还有一个稚嫩、却毫无感情、如同背诵般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
“……娘娘唤……提灯来……”
“……玲珑心……门自开……”
“……血做烛……魂为柴……”
“……嘻嘻……门开了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里屋那厚重的门帘,无风自动,猛地向上掀起,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门口!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阴冷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中汹涌而出!
伴随着的,还有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借着外间桌上那根红烛摇曳的光,魏殳清晰地看到——
里屋内,没有点灯。
但在房间的正中央,地面上,竟然用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画着一个与红鸾祠供台上那个圆形印记极其相似的、复杂而扭曲的符文!
符文中心,摆放着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