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的小妞……慢慢走……”
哼唱声缥缈不定,仿佛近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管家和家丁们听得毛骨悚然,冷汗直流,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邪门的地方。
瘫倒在地的男人更是抖如筛糠,涕泪横流。
魏殳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那诡异的哼唱和红雾,而是绕过柜台,走到了那口棺材前。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那红雾,而是……轻轻地将那弹开一条缝隙的棺盖,重新……盖了回去。
严丝合缝。
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就在棺盖合拢的刹那——
哼唱声戛然而止。
那盘旋的淡红雾气,如同失去了支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铺子里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也迅速淡去,只剩下木材和清漆的味道。
风,也停了。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地上那个瘫软哭泣的男人,和几个惊魂未定的来客,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魏殳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管家:“可以抬走了。”
管家的脸色变了几变,看着魏殳那波澜不惊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口此刻毫无异状的棺材,最终咬了咬牙,对那两个还在发抖的家丁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抬走!”
两个家丁战战兢兢地上前,这次棺材再无异常,他们顺利地将棺材抬了起来,快步朝铺外走去。
管家深深看了魏殳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搀扶起地上几乎烂泥般的男人,也跟着离开了。
棺材铺,再次只剩下魏殳一人。
他走到门口,看着那口薄棺被抬上门口等候的板车,在阴沉的天色下,沿着青石板路渐行渐远。
他的目光,并没有追随那口棺材,而是缓缓抬起,望向了镇子的东南方向——那是刚才棺材被抬走的方向,也是……镇上李员外家宅邸所在的方向。
他记得,三天前那个男人,虽然衣衫半旧,浆洗得却异常挺括,手指甲缝里带着墨迹,身上有淡淡的书卷气和……一种只有长期侍弄花草的人才会沾染的、极淡的泥土与兰花混合的气息。
李员外家,正好有一位酷爱兰花的西席先生。
而李员外家,似乎……也确实有一位年方二八、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小姐。
魏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转身回到铺内,从柜台抽屉里,再次拿出了那个
;蓝布包裹。
打开,里面是被撕碎的红色剪纸。
他盯着那剪纸少女空洞的灯笼,以及脖颈处狰狞的撕裂痕迹,眼神幽深。
提灯的小妞……
灯灭……
撕碎的脖颈……
这口送往李府的薄棺,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他仿佛已经听到,命运的齿轮,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缓缓转动发出的、令人不安的……咔哒声。
新的风暴,正在那座高墙深院内,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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