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殳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惊雷,接连劈在安心摇摇欲坠的神智上!
她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柜台边缘,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破碎的线索、诡异的画面、那些本能的反应……一切似乎都在魏殳这石破天惊的推测下,找到了一个可怕到令人绝望的解释!
为什么碰触陶罐会看到那些记忆碎片?
为什么女尸会找上她?
为什么她的血和法术能克制那怨灵?
为什么邪师如此恐惧?
因为她,很可能就是这场惨剧最核心的受害者!
她的魂魄被撕裂,一部分被囚禁炼成怨煞,一部分失去记忆流落在外!
而那陶罐里封印的,就是她被夺走的过去!是她痛苦的根源!
巨大的冲击和颠覆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不断滴水的包裹,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抗拒和恐惧!
不再是恶心,不再是害怕。
是痛!是撕心裂肺的痛!是同病相怜的悲恸!是被强行撕裂又彼此渴望的绝望!
泪水汹涌而出,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迟来的、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共鸣与哀悼。
她仿佛能感受到那
;头颅被缝住嘴巴的无言痛苦,被挖去双眼的永恒黑暗,被刻下符文的魂灵折磨……
那不仅仅是她的痛苦。
那就是……她的痛苦!
“啊——!!!”
安心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抱紧了那个冰冷腐臭的包裹,整个人蜷缩着滑倒在地,哭得浑身痉挛,无法自抑。
魏殳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崩溃痛哭,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阻止。
只是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也悄然泛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红晕和深切的疲惫。他守护的秘密,终究以最残酷的方式,揭开了冰山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安心的哭声才渐渐变为低低的、断续的啜泣。
她依旧紧紧抱着那头颅,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依靠。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魏殳,声音沙哑破碎:“……是谁?那个玄玑子……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魏殳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他为何要针对你。我遇到他时,他已经是这般邪魔模样。我只知道,他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势力,所图极大。这抽魂炼煞的恶毒法门,绝非他一人所能独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空陶罐和地上焦黑的阵法痕迹,眼神无比凝重:“而现在,有更麻烦的家伙插手了。带走你本源的那位……目的难测,但绝非善类。那阵法的手法,比我见过的任何邪术都要……古老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安心,语气沉重却坚定:“我们必须赶在玄玑子,或者那个神秘人之前,找回你的本源。否则,无论是被哪一方彻底掌控,后果都不堪设想。”
找回……本源?
安心怔怔地,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头颅。找回那被囚禁在别处的、属于自己的另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渴望,却又伴随着巨大的恐惧。
“可是……去哪里找?”她茫然无助地问。
魏殳走到那空陶罐旁,蹲下身,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沾染了一点罐口边缘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气息,然后闭上眼,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罐口残留的气息……与地上这阵法同源,但却指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微弱却清晰,向北,气息阴冷滞涩,像是去了某处极阴之地。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