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转过身,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率先向铺外走去。
安心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阴森熟悉的棺材铺,快步跟了上去。
魏殳没有锁门。
或许他觉得,这铺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小偷光顾了,或者说,值得锁了。
时辰已近正午,但天色却莫名有些阴沉。
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道上行人寥寥,且都行色匆匆,似乎都不愿在这潮湿闷热的天气里多待一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古镇的街巷间。
魏殳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安心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她看着他那沉默而紧绷的背影,只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终日与木头为伴、沉默寡言的棺材匠,而是一个奔赴战场的士兵,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冰冷的煞气。
越往镇外走,人烟越是稀少。
道路逐渐变得崎岖,两旁的房屋被破旧的窝棚和荒芜的田地取代。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
;一股淡淡的、河水特有的腥气。
远处,已经能听到沉闷的水流轰鸣声。
乱石涧快到了。
那是一片位于河流上游的险滩,因水中布满嶙峋怪石、水流湍急汹涌而得名,平日里除了不要命的渔夫和捞尸人,几乎无人会靠近。
离水声越近,安心的心跳就越快。
那股萦绕不散的河水腥气似乎也变得浓郁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败气味。
魏殳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神情也变得更加警惕。
他不再看路,而是不断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荒草丛生、乱石堆积的角落,眼神锐利如鹰。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抬起手臂拦住了安心。
“别动。”
他低声道,声音紧绷。
安心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凝重的目光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竟然歪歪扭扭地插着三炷已经烧了一半的线香!
香头早已熄灭,只剩下灰白色的香灰,和three根光秃秃的竹签。
而在那三炷残香前面,的地面上,被人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画了一个小小的、极其诡异的圆圈,圈子里似乎还散落着几粒白色的、像是米粒的东西。
“是引路香和困魂圈。”
魏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寒意,“有人在这里做过法,给那东西引路,也想把过来的生魂困在这里。”
安心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有人?
是水镜里那个邪异的法师吗?他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魏殳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那暗红色的圆圈和里面的米粒,眉头越皱越紧。
他伸出指尖,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那暗红色的痕迹,凑到鼻尖嗅了嗅。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止是血……”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还有……棺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