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涯顿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他侧头看龙竹:“你刚刚那一下子,确定没出什么错漏?”
&esp;&esp;龙竹挠挠脸颊:“那当然,我还怕他灵力不够,还匀了他一点儿,只多不少的。”
&esp;&esp;方涯嘀咕:“真的假的。”
&esp;&esp;白鹤也怔怔抬头看向两人,清隽眉眼间满是疑惑。
&esp;&esp;龙竹也盯着他看,觉得脸还是那么张脸,用人的话来讲,是金相玉质,昳丽清绝,上半张脸冷得拒人千里,所以他往日嘴角总是微微弯着,填补回几分温和善意。
&esp;&esp;但今天总觉得……
&esp;&esp;怎么透着点傻气?
&esp;&esp;不会人真被她捣鼓出什么毛病了吧?
&esp;&esp;龙竹大惊,目光顿时有点心虚。
&esp;&esp;方涯以为对方是在剧烈冲击后还没回神,殷殷关切道:“观主,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esp;&esp;白鹤也嘴唇翕动了两下,干涩嗓音自喉咙传出:“观……主?”
&esp;&esp;他眨了眨眼,表情懵懂,好像并不理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仅仅只是疑惑地重复了对方的词。
&esp;&esp;“这,您,这是……”方涯惊得下巴掉,猛然侧过头瞪向龙竹,对方沉默半秒,竟然恬不知耻地一个闪身,玩起了原地消失。
&esp;&esp;留下方涯和面前目光纯然懵懂的师父大眼瞪小眼。
&esp;&esp;方涯:“龙竹!!!!”
&esp;&esp;管杀不管埋啊!
&esp;&esp;梦寐之六
&esp;&esp;长丰观监院道长带着小道童风风火火来到客堂,喘息未定,就看见一身黑白行政夹克的白景则已经候在里边。
&esp;&esp;“白局长,局里说来人,没想到您亲自来,”监院道长上去同白景则握手:“吃饭了吗?斋堂中午有杂菌豆腐煲和三丝炒饭。”
&esp;&esp;白景则神色惴惴,仍不忘微笑寒暄几句,这才迫不及待问道:“鹤也怎么样了?”
&esp;&esp;监院道长转身把小道童支了出去,才沉声道:“醒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棺中己土的问题,他现在的状况,比较特殊。”
&esp;&esp;白景则目光透着急切:“那他现在在?”
&esp;&esp;“在慈堂偏房休息,竹斋我叫了人修缮,您放心,都是自己人。”监院道长即答。
&esp;&esp;白景则沉吟片刻:“这段时间我会守在观里,等鹤也恢复过来,我再走。”
&esp;&esp;监院道长惊讶道:“那局里那边事务……”
&esp;&esp;“都是熟手,离了我不至于停摆,还有小王他们帮忙看管着,不会有事。”白景则表情坚决。
&esp;&esp;他口中的小王,就是王素卿的那个王家旁支直系的年轻人,如今在鹤城支队任队长,可靠能干,行事果决,将来也是要往管理层提拔的,没准儿还能成为局长接班人。
&esp;&esp;监院道长想了想:“您随我过来吧。”
&esp;&esp;说罢,他带人往慈堂的方向领,因为昨天的交通封路,今日又在景区官号上发了观内部分区域在修缮,不开放参观的消息,前来的游客大幅减少,大部分改行程去了鹿驳山其他景点。
&esp;&esp;慈堂旁边就几个值殿的小道士在洒扫,趁着人少把香案上的供果也分来吃了,免得腐坏。
&esp;&esp;偏房的位置比较安静。
&esp;&esp;监院道长上前推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笑道:“对了,忘了跟您说,‘她’也在这。”
&esp;&esp;白景则愣了一下,须臾竟无师自通明白过来这个“她”指代的是谁。
&esp;&esp;他心情有点复杂,隐晦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esp;&esp;“没有,”监院道长摇摇头,意味深长道:“观主也是她叫醒的。”
&esp;&esp;白景则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了。”
&esp;&esp;虽说灵素道人并不视魈为敌类,但身为异管局局长,白景则一直对魈抱有十足的戒备心。
&esp;&esp;倒也不是什么刻板印象,而是作为人类的一方,面对强大威胁时天然存在的忌惮和警惕。
&esp;&esp;他当然希望双方友好共存,毕竟对方若是不讲道理,他也完全没有信心能同魈坐下来公平地谈判……所以表面说是和平共处,但其实人类已经占大便宜了。
&esp;&esp;“嘎吱”——
&esp;&esp;门扇被推开。
&esp;&esp;白景则急不可待迈步进去:“鹤也——”
&esp;&esp;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戛然而止,彼时房中三人纷纷抬头看过来。
&esp;&esp;白鹤也坐在那副重新修调过的木轮椅上,坐姿板正,墨色中长发披在身后,龙竹则往旁边较高的桌案一坐,一脚踩在矮柜上,一脚垂着晃悠,手里头拿对方头发编到一半,方涯则抱着手臂靠在角落柱子边,一副生闷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