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嗤!
&esp;&esp;细竹叶竟将一丛粗茁的竹筒从中劈开,龙竹脚底踏在竹身上借力,折身朝白鹤也跃去,木头道童来拦路,龙竹一手扣在对方脑门,漆黑指甲带着煞气,咔哒一响,轻巧将丁老头给拆解下来。
&esp;&esp;木道童一愣,气得跳起来伸臂旋转,企图将自己脑袋夺回。
&esp;&esp;白鹤也沉默片刻,挥一挥手,木头道童骤然失去行动力,四肢僵硬沉寂下来。
&esp;&esp;龙竹拍了拍衣角,走上前,垂眼注视着轮椅上的白衣青年,眼神有些微妙的古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esp;&esp;白鹤也缓声对答,仿佛方才的针尖麦芒之景从未存在:“上午在慈堂,我们见过。”
&esp;&esp;龙竹摇头:“我说的是更早,在公主陵。”
&esp;&esp;白鹤也目光微动,须臾却说:“我很少出远门,你也许看错了。”
&esp;&esp;龙竹不善识破狡辩,就此作罢:“算了。”
&esp;&esp;白鹤也倒是有些好奇地倾身:“你一路跟踪我,莫非就为了问这个?”
&esp;&esp;龙竹:“不行吗?”
&esp;&esp;白鹤也无言,半晌点头:“算了。”
&esp;&esp;他旋即追问:“你混进观里有何目的?”
&esp;&esp;龙竹挨近一步:“我听说做义工香蜡免费。”
&esp;&esp;白鹤也明显不信,不动声色扶着轮辋把自己往后推了一点。
&esp;&esp;龙竹眨眨眼,穷追不舍:“是真的吧?”
&esp;&esp;白鹤也蹙起眉:“你先别靠我这么近。”
&esp;&esp;动作间,龙竹隐约嗅到一股熟悉的降真香味。
&esp;&esp;她弯腰握住白鹤也手腕,将其从轮辋上撤开,尔后毫不客气地在对方袖口间翻找起来。
&esp;&esp;饶是他白观主虚怀若谷,此刻也不由得双目微睁,方寸渐乱。
&esp;&esp;龙竹利落地将他另一只手也掣住,硬生生阻断一招未成形的奇仪凶格。
&esp;&esp;白鹤也一时错愕,竟忘了对招,任凭双手桎梏,眼睁睁看着那张苍白脸庞靠近自己。
&esp;&esp;龙竹本来不太爽对方的不配合,但转念又想到方序提及的,观主亲手制作的香。
&esp;&esp;她立刻收起脾气,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和的笑容:“我们……”
&esp;&esp;她使出现代人拉近关系的绝招:“加个微信吧?”
&esp;&esp;白鹤也:“……”
&esp;&esp;龙竹低头,忽然注意到对方衣摆遮挡之物。
&esp;&esp;她福至心灵,伸手撩开袍带,并丝毫不觉得冒犯。只见那双小腿修长劲瘦,却有类似刺青的漆黑图案自胫骨蜿蜒而下,上浅下深,双足如同浸在墨中,衬得其他处肤色更显苍白。
&esp;&esp;图案似泼墨般流动,又仿佛盘绕黑蛇,随发力时的足弓青筋忽隐忽现。
&esp;&esp;龙竹一眼看出端倪:“你的腿有知觉,为什么还坐这个,是不喜欢走路吗?”
&esp;&esp;高人看起来有点懒啊。
&esp;&esp;她刚要伸手去触摸那片黑色图纹,白鹤也的耐心终于告罄,几乎是咬紧后牙,恨声道:“雀——投——江!”
&esp;&esp;这回没留手了。
&esp;&esp;龙竹笃定。
&esp;&esp;竹林间狂风四起,如鬼哭狼嚎,霎时天地也失色,隐有雷动。
&esp;&esp;前院斋堂中,方涯手里还拿着碗筷,匆匆跑到空地前面,仰头大惊失色:“观主动用了奇仪凶格?”
&esp;&esp;后面几个师弟也靠在门边议论:“哇,怎么回事,又遇上闯观贼了?”
&esp;&esp;“你们还添不添饭,最后一勺芦笋腊肉我吃了哈!”
&esp;&esp;“来了来了!诶明天是不是要做荷叶饭了?要入伏了想吃点爽口的。”
&esp;&esp;“那你去跟监院师叔说,早上去池塘摘点……你们觉得这次来偷袭的家伙会怎样?”
&esp;&esp;“估计挺惨,没见观主这么生气过……”
&esp;&esp;方序嘴里塞着两个馒头,余光瞥见熟人,立刻朝她拍了拍板凳:“唔唔,唔唔唔!”
&esp;&esp;南淮嫌弃:“你咽下去了再讲话。”
&esp;&esp;他扭头看龙竹,见对方行色匆匆,发丝凌乱,脸上手上都是灰,颇有点狼狈。
&esp;&esp;方序终于把馒头咽下去:“嗝——龙竹,你刚刚去哪了?”
&esp;&esp;龙竹坐下来闷头喝了一大口汤,这才抹抹嘴巴:“去散步。”
&esp;&esp;南淮狐疑:“怎么会弄成这样?”
&esp;&esp;龙竹盯着外套上的破口,想了想:“猫抓的。”
&esp;&esp;方序:“观里有猫?难道是山里窜来的野狸子?”
&esp;&esp;龙竹捧着碗,心有余悸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