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冲天辫把脑袋拔出来,恶狠狠地嘟囔着什么。
&esp;&esp;三弦郎叹了口气:“地八,你同傻子较什么真。”
&esp;&esp;高窗之下,被关在地窖里的女孩仰起头,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影子。
&esp;&esp;那少年人个子不高,压迫感却极强,穿身绿色圆领袍子,束发,额间垂两缕龙须似的刘海,自眼睛以下,皆用绷带缠住,直至领口中。
&esp;&esp;他蹲下来,嗓音缥缈,难辨男女:“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esp;&esp;说着,他将一个东西扔下来。
&esp;&esp;女孩低头一看,那是一把杀鱼刀。
&esp;&esp;……
&esp;&esp;喜乐从村头一直奏到村尾。
&esp;&esp;陌生的老少男女奔走在邻里间,满脸喜气洋洋,仿佛自己是这场亲事的主角。
&esp;&esp;而被大红衣裳裹着的女孩以及另一个陌生女人,却面色麻木,宛若死人。
&esp;&esp;木匠就在门口等着,喜笑颜开接受着村里人的恭贺。
&esp;&esp;女孩转了转眼珠,最后一次将哀戚祈求的目光投向母亲。
&esp;&esp;但对方正替兄长钳制着那个同样身穿喜服的陌生女人,即便对方脸上是和她当初如出一辙的怨恨表情。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esp;&esp;没有人能回答她。
&esp;&esp;但短暂寂静后,人群里勃然爆发出惊骇的大叫。
&esp;&esp;“杀人了!杀人了!!”
&esp;&esp;宾客们作鸟兽散。
&esp;&esp;女孩这才发现,杀鱼刀正陷在木匠的脖子里,鲜血喷溅,那双不怀好意的双眼几乎鼓出眼眶,又逐渐变得浑浊不堪。
&esp;&esp;她拔出刀,摇摇晃晃转身,继续走向呆滞住的父兄和母亲。
&esp;&esp;“疯了!这家丫头疯了!”
&esp;&esp;“新娘子杀人了!!”
&esp;&esp;戏班子里的唢呐忽然拔高了调子,钹镲应和着犬吠,欢快的曲牌一刻不停,混合着惊慌失措的脚步声,越发奏得俏皮喜庆。
&esp;&esp;村人哀呼逃窜,父兄扑向女孩,却被那把无往不利的杀鱼刀捅了个对穿。
&esp;&esp;被拐来的陌生女人惊叫一声,扯下喜服行头就往外跑。
&esp;&esp;女孩的母亲还挺着大肚子,此时尚来不及追捕重金买来的儿媳,她只是惊惧交加地望向自己的女儿。
&esp;&esp;那个千依百顺,默默无闻的女儿。
&esp;&esp;她像以往杀鱼一样,剖肚剔骨,血溅脸侧。
&esp;&esp;可此刻她案板上的鱼肉,是她的爹!她的哥哥!
&esp;&esp;——咚咚锵!咚咚锵!
&esp;&esp;女人脚步蹒跚,跌坐在地上,仿佛正面对着一只恶鬼。
&esp;&esp;女孩提着刀走过去。
&esp;&esp;她蹲下身,拿满是血的手摸了摸女人脸庞。
&esp;&esp;女人嗅着这股浓烈的腥味,天旋地转——这是她男人的血,她儿子的血。
&esp;&esp;而女孩此时,低下了头,直勾勾盯着女人的肚子瞧。
&esp;&esp;女人脑中的弦彻底绷断了。
&esp;&esp;她尖叫一声去夺女孩的刀,想杀死眼前被恶鬼附身的女儿,以求能保住自己腹中唯一的依靠。
&esp;&esp;但在此之前,女孩已经更快地抬起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