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姨面前,他不需要伪装自己对林若影的态度。
林若影那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说道“我妈……从欧洲回来了。"
赵山河愣了下,下意识地问道”昨天怎么没听你说?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林若影无奈地解释道"她也没提前给我说,今天回来以后才告诉我,让我晚上跟她去吃饭,有位从北京过来的伯伯,她让我去见见。"
赵山河并没有多想什么就说道“那行,你先去见吧,等晚上回去了咱们再商量,看什么时候见阿姨比较合适。”
林若影听到这话就放心了,她就怕赵山河这边有变故。
于是就说道“行,那晚上再说。”
双方挂了电话以后,周云锦这边就关心道"若影那边有事?"
赵山河收起手机笑着说道"没事,就是若影让我这两天见见她妈妈,她妈妈一直都不知道我在上海,现在没什么顾忌了,我也该告诉她了。"
周云锦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该见了,总不能一直瞒着。"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动机低沉的运转声,和梧桐树叶被晚风吹动的沙沙声。
二十多分钟后,迈巴赫在一处老弄堂的入口处缓缓停下。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弄堂两侧老洋房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条弄堂位于上海法租界的核心区域,两旁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法式老洋房,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在昏暗中像是一张巨大的墨绿色网。
弄堂不宽,勉强能容纳一辆车通过,地上铺着青石板,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石板已经凹陷下去,积着昨天雨后的水渍,车轮碾过时出轻微的颠簸声,水花溅起又落下。
车子在弄堂深处的一栋三层老洋房前停下。
这栋房子看起来和周围的老洋房没有任何区别,灰色的砖墙,深红色的木质百叶窗,门口种着一棵百年梧桐,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唯一不同的是,门口没有门牌号,也没有招牌,只是在门柱上挂着一个很小的铜铃铛,铃铛上刻着两个字四喜。
铜铃铛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出一种沉闷而悠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暗号。
"到了。"
周云锦推开车门缓缓下车,她的动作利落而优雅。
赵山河跟着下来,站在门口打量着这栋房子,如果不是周姨带他来这里,他打死也想不到这里面藏着一家顶级私房菜馆。
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栋普通的私人住宅,低调得近乎刻意,却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周云锦随口介绍道"这是李远湖常来的地方,只有四个包间,不接待生客,我以前来过几次。"
赵山河没有多问什么,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镇青年,也明白了这种地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筛选。
周云锦带着赵山河走向门口,门在她靠近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式长衫的中年男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周云锦微微躬身,动作不卑不亢道"周姨,李哥已经在楼上等着你了"
周云锦嗯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赵山河跟在后面,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不是名家作品,但笔触苍劲,颇有几分意境。
灯光是暗黄色的,从墙壁两侧嵌着的铜质壁灯里透出来,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拐角处缩短,有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走廊尽头是一架木质的旋转楼梯,楼梯的扶手被岁月打磨得光滑亮,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踩上去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上到二楼,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每个包厢门口挂着复古的铜质吊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种古朴而温馨的氛围。
但这温馨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就像是走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猎场,表面上优雅舒适,实际上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走廊两侧各有一房间,中年男人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开"请。"
赵山河只觉得心跳瞬间加快,他深吸口气才跟着周云锦走了进去。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正中央是一张圆形的红木餐桌,桌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头顶的吊灯。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冷盘和餐具,每一样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