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弓负手站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娥,视线仿佛有了实质,带着沉沉的沙发与凌厉。
叫人瞧上,如草原上的雄鹰,死死盯紧自己的猎物,仿若下一刻便要从空中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把猎物拆吃入腹。
“苏老爷苏夫人,民妇自当不敢用这种事情开玩笑,我今儿个从几个官媒的嘴里得了风声。”沈娥双手一摊,颇有气急败坏地舞弄起来。
“民妇先前只以为自己是撞上泼天的好运,这才能给状元郎那样矜贵的人说亲事。可如今民妇从那些个儿官媒的嘴里才打探出来,原是长公主早已暗中交待下来,这京中的官媒均不得为状元郎说亲!”
话罢,柳若芸再也支撑不住,瘫坐下来,满眼悲戚地看着自家老爷立着的挺拔身子,心中恐慌至极。
“老爷,这……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柳若芸手捏着锦帕,眼珠儿一转,泪就滚下来。
苏长弓听到动静转身,就见到自家夫人掩面哭泣,好不叫人心疼。
他二人是年少夫妻,感情甚笃。时至今日,府中也只有柳若芸一位主母,姨娘通房统统没有。早年柳若芸产下苏明曦便伤了身子,一直未孕,苏长弓也决口不提纳妾。
可如今女儿被外人霍心,妻子更是夜夜以泪洗面。
苏长弓喟叹一声,急忙提步上来,安慰道:“夫人莫慌,我们且得想个对策。若这状元郎真被长公主看上,那我们苏家是端不能淌这趟浑水的!”
柳若芸掩面低声泣着,将额头抵在他腰间,终是点头应道:“一切听老爷的。”
沈娥见时机已到,便立刻出声:“今儿个贸然拜见苏老爷苏夫人,是民妇有一计策,可供老爷夫人采纳!”
苏长弓安慰柳若芸的动作先是一吨,随即抬眸朝沈娥看过去,眼底神色晦暗,不知有多少计较:“你且说说,是何计策!”
“还请苏老爷往下方移步!”沈娥垂首,侧身往自己旁边的方向一指,“如今这传言还未闹大,这计策也怕有心人听去,给府上招来祸端,还是谨慎些为好!”
“老爷,你去吧!”
柳若芸抬起一张满脸泪痕,瞧着十分憔悴的脸,点头道。
苏长弓提步过来,沈娥连忙凑上去,附在他耳边轻语。
一时间,面上几番变化,苏长弓神色愈发晦暗。
“你确定这法子可行?”苏长弓皱眉,摩挲着指尖,眸子盯着她道。
沈娥恭敬的弯腰行了一礼,郑重道:“长公主苏府万万不可得罪,但府上千金与状元的婚期即日就该到了,更不好就此拂去。为今之计,只有这个法子!”
*
陆影进了后院。
穿过一条长廊,就到了谢时浔的住所,苍兰居。
推开院门进去,迎面就扑来一阵风,带着苍兰香气。
谢时浔穿着一袭白衣流云宽袖锦袍,腰间缀边银色腰带紧紧贴着,勾勒出一截劲瘦的腰。
此时手中提着剑,挽出一道剑华。院中养的苍兰被剑风带动,微微摇晃。白衣如水晃动,起起伏伏,剑影散在风中若有若无。道道剑锋中均藏着老辣,杀伐。颇有种岁月沉重之感。
“洵儿,别怪叔父,叔父也不过是为了给你寻个好去处……今后到了那地方,有你好受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