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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为生命所厌恶一（第7页）

友希那站在他面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既冷又暖——冷的是判断，暖的是心疼。

你还不了解我们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笃定，还有一点——极其隐微的——温柔，那一歌，你完全可以唱一些欢乐的，或者在25时真正创作的歌来搪塞过去——我们绝对不会有感觉，25时的音乐风格就是那样的，深夜、空旷、克制，你随便拿一她们的真实作品来唱，我们听完也只会觉得嗯，确实有25时的感觉，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她顿了一下。

而你偏偏——虽然在口头上不敢说或者不想说，但却往往在音乐中，直白大胆地表现出来。你把你心里最真实的念头，写成了歌词，编成了旋律，用你自己的手指弹出来，用你自己的声音唱出来——

友希那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面前几人能听清

——以为我们会听不出来嘛？

朝斗低下头，说不出话。

他说不出话，因为这话说到了最要害的地方。

音乐是他唯一藏不住的东西。他可以在言语中修饰，在表情中伪装，在行为中粉饰，可当他坐到乐器前面、手指触到琴键的那一刻，所有刻意搭建的防线都会从内部崩塌——因为音乐不从大脑出，音乐从心底出，绕过了他所有的理性、逻辑和伪装，直接流出他的指尖。

他骗不了音乐，也就骗不了她们。

朝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其他人——不只是Rose1ia，还有站在更远处的其他乐队的成员们。他的视线从花音、摩卡、沙绫、心、薰、兰、摩卡、绯玛丽、多惠、千圣、日菜、花音等等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25时的奏、真冬、绘名、瑞希那里。

所以Rose1ia就找上了其他团，一起给自己整了个大活嘛？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的笑意，但是大伙究竟是怎么跟25时联系上的？

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就想问了。Rose1ia察觉到他的异样，他能理解——她们太了解他了，尤其是友希那，从他八岁起就和他一起做音乐，他的心思在音乐里藏不住，这一点友希那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其他人呢？poppinparty、afterg1oapaintettes、he11ohappyor1d——她们是怎么牵扯进来的？还有25时——他在25时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的表象，奏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莉莎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心虚又有些无奈的表情。

怎么说呢……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叹了口气，其实，朝斗呀，你的情况，也不仅仅是我们能看出来。大家都一样看得出来。

朝斗怔住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

莉莎摊了摊手，笑得有点苦你以为只有我们了解你嘛？花音他们跟你也相处了这么久了，兰她们也是，千圣她们也是——你觉得自己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可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啊，朝斗。

她蹲下身来，和蹲在地上的朝斗平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以前的你虽然也爱笑，但不是这种笑法——以前的笑里面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高兴、得意、撒娇、偶尔还有使坏。可这段时间你笑起来……就只剩笑本身了，只剩一层壳，连吵架都不会了，连抱怨都不会了，连偶尔丧着脸说都不会了——

莉莎的声音有些颤。

一个什么情绪都恰到好处的人，才是最不对劲的人啊。

朝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和常态无异。

他以为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那个正常的朝斗——会笑、会弹琴、会照顾人、会帮忙排练、会说和我很好的朝斗。

可原来，所有人看到的，恰恰是那个太正常了的朝斗。

太正常，所以不对劲。

完美地模仿一片湖水，反而暴露了湖面下没有活鱼。

朝斗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的肩膀开始抖了——这回跟哭过之后的余颤无关，这回是因为一个新的、巨大的、让他既想笑又想哭的认知正在心底升起来——

他从来都没有藏住过。

从一开始就没有。

他在25时面前没有藏住，他在Rose1ia面前没有藏住，他在所有朋友面前没有藏住。

他以为自己在她们眼中是完整的、正常的、和从前一样的朝斗，可她们看到的始终是一个拼了命在维持表面的朝斗——一个用微笑当盾牌、用忙碌当掩体、用我很好当万能回答的朝斗。

而他的真实想法，早就从音乐里漏了出来，从那些太正常的日常里漏了出来，从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反应里漏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是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可所有人看到的，是一扇没有锁的门——推一推就开了，只是没有人忍心推。

雨后的sekaI，微光落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点温柔的银色。岸边草地上，朋友们围坐成一圈，没有人急着说话，没有人急着起身，没有人急着解决问题。

她们只是在等。

等他抬起头来。

等那扇门自己打开。

等他——再生。

但朝斗心中还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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