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台合成器,算是方便你做音乐用的,可以摆在桌面上。
真冬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箱子,又看了看自己房间里那张并不算很大的书桌,然后把箱子搬了进去,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面旁边留出来的空位上。
她看着这个占了小半张桌子的大家伙,愣住了。
这是……合成器?
朝斗还靠在门框上喘气,两只胳膊酸得像灌了铅,他刚才那一趟走廊走得简直比跑一千米还累。
真冬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到书桌旁边的水壶前,拿了个杯子接了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
朝斗接过去,仰头大口喝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谢谢……
他把空杯子递回去的时候,忍不住盯着真冬的手臂看了一眼——细的,白的,袖口挽上去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连一点肌肉的轮廓都看不出来,可就是这双手,刚才把十几公斤的箱子像拿一本字典一样拎了起来。
真冬,朝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你的臂力着实很惊人啊。
真冬接过杯子,放回桌面上,还好吧。
还好?你刚才——朝斗比划了一下那个箱子的体积,那玩意少说也有十五公斤,你两手一拎就起来了,这叫还好?
平常有在弓道部活动,所以手臂力量还行。
还行……朝斗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心里嘀咕着这哪是还行,这分明是远还行,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前臂——刚才抱箱子勒出来的红印还没消。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种朝斗特有的、脑子里冒出什么抽象念头时才会出现的光。
真冬,来扳手腕吧!
真冬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
扳手腕,朝斗已经撸起了袖子,把右手肘撑在了书桌的边沿上,手掌张开,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真冬看着他摆好的架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不用了吧。
来嘛——先说好,我可也没有你想象的臂力那么差,我也打过鼓的!朝斗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公平对决,三局两胜——不对,一局定胜负,来!
这有什么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不重要,就是玩一玩嘛……朝斗把手掌又往前伸了伸,手指朝真冬勾了勾,
真冬安静了两秒,大概是被他那种兴高采烈的劲头打动了——或者说实在拗不过,她慢慢坐下来,把右手伸了出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一瞬间,朝斗就知道不对了。
真冬的手掌干燥、微凉,握着他的力道不大,轻飘飘的,像是随便握了握,可掌心传来的那种沉稳的底劲不一样——不是蛮力,是那种经过长期训练之后骨子里自然带出来的劲儿,安静地待在那里,你不用它的时候它不显山不露水,你一碰就知道这根弦绷得很紧。
准备好了?朝斗深吸一口气,把气力到手臂上,三、二、一——
他的手掌猛地往右压了出去——
然后他的手就被按在了桌面上。
不是慢慢压下去的,是从他力的那一刻起,真冬的手就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平稳地、不可抗拒地把他整个人带倒——
手背碰到桌面的声音很干脆。
朝斗愣了。
真冬已经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表情还是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生。
……就这样?真冬问。
就这样?朝斗捂着自己的右手,掌根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骨缝里像是被什么力量碾过一样,你——你这也太快了吧——我连使劲的机会都没有——
你应该使劲了?
我使劲了但还是——朝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被真冬的手指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酸胀的感觉,你到底——多强啊?
弓道部练的。
拉弓嘛……朝斗重复着这几个字,一边甩手一边站起来,行吧,我记住弓道部了,我下次也练弓!早知道爷爷教我剑法的时候多勤学苦练一点了……
朝斗回想气在伦敦,在那棵樱花树下自己绕树跑熬老头战术,就想抽自己两下。
真冬歪了歪头,还要来吗?
不来了不来了,朝斗举起左手投降,我惜命。
他甩了两下手,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桌面上那个大箱子上,走到书桌边蹲下来,开始拆箱。
真冬把手放在箱子上,敲了敲硬壳表面,出一声闷响,她转头看向朝斗,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困惑。
“这是……合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