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
好在你很快累了,在我付诸行动前偃旗息鼓,窝回沙发继续当困倦的猫。
-
那晚我出奇地烦躁,压根睡不着,进进出出厕所几次。
你睡得很沉,就像明天赴死的是我,不是你。
-
待我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门时,窗帘外已渗出浅浅的光。
你背对着我站着,一身黄裙,脚腕上系着条银质蛇形脚链。
听到声音,你回过头来,冲我笑,“早安!”
-
我压根忘了给你准备早餐。
死刑犯临刑前还能吃顿饱饭,你没吃上,你也没提。
说完早安后,你又窝回沙发,说:“我有一个朋友。”
我彼时压根不在乎你,更不会在乎你的朋友。
我忘了我是否应了腔,径直走到桌前。
一团麻绳像蛇一样盘在桌子上,我拿起一头快速打了个绞刑结。
“这种结越挣扎越绑得紧,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我举起手中完美漂亮的绳结,“放心,打这种款式我轻车熟路。”
你伸出大拇指,“棒。”
然后继续道:“不对,我有两个朋友。”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我的人已经收到方月华的回复。他会准时赴约。再过一个小时,我们下楼去车库等他。”
你像是陷入了悠远的幻境,眯着眼道:“是的。我有两个朋友。”
我离开桌子,回到卧室,也穿上了一条同款的黄色长裙。
待回到客厅,你还在沙发上窝着。
你喃喃道:“我大概两三岁时认识它们。刚开始的时候它们只是在我头顶的天花板爬来爬去,很小很小,像个蛇宝宝。后来,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越来越粗,越来越胖,还长出两张没有五官的人脸出来……”
我梳头的手停了下来。
“有一次我被爸关了禁闭,饿得半死。我躺在床上突然发现它们的蛇身竟然合二为一,变得又粗又壮,鳞片一层层从两个人头交接处覆盖到蛇尾。我也终于看清了它们的脸。一个是我,另一个也是我。”
我转过身,看向你。
你眉眼弯弯,对着我笑道:“现在我才明白,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你。”
-
我没空细想你到底要表达什么,更没兴趣同情你临死前的谵妄。
我只盼着你等会勇敢地走下楼,勇敢地把绳结套在你的脖子上,勇敢地在方月华吊死你之前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
我亲爱的妹妹,你很乖,你的确如我所愿。
-
我们两抹黄色躲在地库的阴暗处,等着那个人渣的到来。
你突然攥住我的手,怎么都掰不开。
我回蹬着你,你冲着我笑……我的心陡然一颤。
你把头轻
轻靠在我的肩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的喜欢吃羊肉,胡萝卜和香菜吗?”
-
方月华准时下楼。
他迈着坚定自信的脚步,手里举着手机,高兴地告诉直播镜头前的粉丝,有人发给他一张照片,是前天拍的,照片上他的妻子活得好好着。他现在要开车见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