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见你锁骨下方的红痕,我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双杀计划”业已启动,你的生命进入倒计时,我要小心再小心,撇清和你的一切关系。
你笑了笑,举起双手……套着塑料手套的手。
“我昨晚故意跟他吵了一架,他打了我,我挠了他,现在我的手指甲缝里全是他的dna。”
你絮絮叨叨说人生的最后数天不能洗手不能洗澡,不能干干净净去死,是你唯一感到遗憾的事。
说着说着,你竟然当着面把黄色长裙脱了下来。
内衣解开,内裤脱下,你赤裸着……你说了句奇怪的话,“看,我长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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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好看的,腿长腰细,拥有和我一样的小巧胸型。
你和我一样白,乍一看像一团冰凉的雪,只是你的胸口、胳膊、手腕、大腿,散布着或褐或青或红的印迹……像被谁胡乱踩踏过。
你盯着我,就这么直直白白不回避。
那时,我压根不懂你的意思。以为你这么做是想告诉我方月华死有余辜,以为这是你决定去死前的疯癫举动而已,以为你有暴露癖或者其他……后来我才明白,我们一母同胞,早在母亲肚子里便赤裸相见,你或许希望我记住你成年的样子,或者,你希望我们再次赤条条相见,就像再次回到我们相见的最初。
当然,我还恶意揣摩过你,若是我和你一样没有基因混乱,没有手术改造,没有服用激素,我该和你一样有着一副令人心动的身体。你拥有了我没有的东西,是不是能高过我一头?是不是能抚慰你被母亲的偏心伤透了的心?
彼时我懒得应对你乖张的行为,拿起手机打了120,毕竟我们还有一具尸体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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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擅长哭,尤其在我被改造为女人后。好似我的眼眶深处有一个天然的水库,只要大脑发出指令,就有无尽的水化作泪流出来。
严庄死了,我哭得很生动。除了眼泪止不住地流,连肩膀、手指也加入了表演,它们不停抖动着,摇摇欲坠,我见犹怜。
我扑到他身上,哭着不肯放手,告诉医护人员我们结婚才半年,还没好好爱彼此,还没生个孩子,还没过一周年纪念日……试问,谁看见这一幕不动容?谁听到这些话不伤心?
折腾半天,最终殡仪馆的车还是无情地把严庄拉走了,我通知了他的亲戚。
那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第一次见夫家亲戚竟然是在丈夫的葬礼上。
严庄的突然离世带给他们的冲击,刚开始超过我这个陌生女人的出现,可待我哭着拿出结婚证,以及我很想陪他去死的做派,他们顿时觉得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待我心满意足从殡仪馆回到302,你从阴暗处走出来。
你说:“真正的伤心是没有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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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失的第三天,你的丈夫终于发觉事情不对劲,赶紧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