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程肃死死捏着他的手腕,“无忧道长?”
他抬眼看向祭坛上居高临下睨着他的红袍男人。
“你哪个道观的?有道士证吗?道士证号码多少?我爸去年过世,我现在想他了,你能帮我把他的魂招回来和我说说话吗?只要你做得到,我给你十万块。你要是做不到,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验验你的真假!”
无忧道长皱起眉头,“无量天尊!王施主,看来你是没这个命再见到你的孩子了。”
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王庆芬两只眼睛瞬时竖起来,立马像被叼走孩子的母狮子一样一头撞在程肃的身上,直直把他撞倒。
攥在王叶柄手里的骨灰顺势像雪花一样飞扬上天,随即又跌下来,跌在王庆芬花白的头发上,跌在她抖动的双臂上,最后落在地上,被她的双脚踩了上去。
【李重她妈是不是疯了?看着不咋正常啊。】
【吓死宝宝了!要不是知道李重她妈只有她一个女儿,我还以为谁要杀她的另一个孩子!】
【还是那句话,人之常情。人家妈妈受这么大刺激,为了求个安慰这么操作无可厚非。】
-
陈秋池看到了什么?
她站在李重出生、长大、离开的地方……穿过此刻香烛升腾的雾气,越过道童们黑蓝的袍子,摒弃此刻或震惊或害怕或恼火的吊唁者们,她看到了李重小小的身影。
李重穿着脏兮兮的花布裙,本该笑得无邪的脸上毫无表情,她的身后摆放着一大锅刚剔好的羊肉腿骨,浓郁的羊膻味突破时空的限制钻进陈秋池的鼻息里。
李重的母亲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把剔骨刀,骂骂咧咧的,瞧见李重挡住了她的路,一把把她推开。
她踉跄着往前一扑,陈秋池忍不住伸出手去扶……
雾气再次席卷而来,咒骂声、劝导声、钟鼓声、吟诵声骤然冲进耳里。
陈秋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所以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王庆芬把手伸进装满骨灰的盒子,狠狠抓了一大把,把它包进黄色符文里……然后塞进那条黄色长裙里。
她看到了那位无忧道长左手掐道决,右手拿着剑,直指衣服不停念着什么。
她看到了程肃满脸痛心地叫喊着让王庆芬住手。
她看到了南一彤哭喊着李重的名字。
她看到了王叶柄盯着直播镜头的贪婪的眼。
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白珂那张厌世冷漠的脸。
她还看到了王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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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见到王安娜还是在文汇花园,那时李重刚被方月华吊死在地下车库。陈秋池带着人在小区里调查,知道她住在李重楼下,她彼时刚丧偶,当着众人的面哭得伤心欲绝,令人揪心。
然而她的柜子里堆满了各种非处方药,全是治疗各种癌症的。她显然在说谎,毕竟她的丈夫只得了一种癌症。
苏鹤被派去盯着她,她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走。苏鹤追去上海调查,其父明显在帮她掩饰什么,怎奈老人家犯病不能言语。
然而此刻,消失不见的王安娜就施施然坐在白珂身后。
她在笑。
她在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