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又是为何在五年前和你的母亲彻底断绝了联系?做出了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
-
那次撞见纯属意外。
你被领导临时派出贵州出差,出差地距离黔北很近。鬼使神差的,你决定在出差任务结束后回去看一眼母亲。
她独居,无人协助,并且腰突症让她苦不堪言,有时候连吃饭也随意对付着过。你试图请个做饭阿姨,母亲严厉拒绝,还骂你有钱没处花。
你是方月华的“人质”,又不能回到她身边照顾她……两厢拉扯着,你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带着母亲摆脱方月华。
-
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何家巷。
原来破旧不堪的城隍庙、私塾等历史建筑修一新,本就狭窄的巷子填满着游客,尤其母亲家门口这株三角梅花瀑爆美,招惹很多人驻足欣赏。
你推着行李箱,越过人群钻进一楼大门,瞬时把喧嚣阻挡在外。
按照母亲的生活习惯,此时她应该在午睡。
你把行李箱拎到二楼门口,正准备再等一个小时开门,就在这时,你听到里面传来呜咽不清的哭泣声,以及神叨叨阴恻恻的咒语声。
你把耳朵贴上门。
你越听越心慌,越听越害怕,越听越抖得厉害。
李重啊,你听到了什么?
你听到了母亲哭着呼唤哥哥的名字——那个你不该拥有的,却写在你身份证上三十年的名字。
-
你一脚踹开门,犹如天降厉鬼。
你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满屋墙壁上淌着腥臭无比的鸡血,你看到了鬼画符一样的黄纸随处飘落,看到了供桌上你从未见过的哥哥的牌位,看到了供桌后正举着宝剑,满脸惊诧的“法师”,以及在供桌前虔诚跪着的母亲。
母亲双手合着十,满脸震惊地回头。
她脸上挂着的泪,被满屋的红色映成了血泪。
-
“哎呀呀,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法阵?!”满嘴黄牙的法师夹着嗓音质问。
你冷笑一声,噔噔噔往前几步,一脚踹上供桌,供桌上哥哥的牌位嘀哩咕噜摔了下来,摔成了两半。
母亲当即急了,立马扑过去把牌位抱住,试图拼接回去,牌位却又吧唧一声掉下来。
“王施主啊,这可不怪我。就差一点点,我就把你儿子的魂魄召唤回来,你就可以和他说说话。”
“我还向你保证,你儿子的魂魄能回来和你聊十分钟的天。这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
“要是他肯告诉你,他现在投胎在哪里,投胎到谁家,你还能去看他一眼啊。”
“哎哎呀,真是太可惜!咱可说好了,这不怪我。你不能让我退钱!”
你浑身冰凉,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
母亲猛然站起来,恶狠狠地冲到你面前,一巴掌呼在你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