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谁抽走了精气神,变成一具穿金戴银的粉红骷颅。
你用脚踢了踢她,她好半天才仰起头来,挤出一个超级难看的笑。
“他说他不爱我了!”
“他说他看见我就想吐。”
“他说让我立刻从这里搬出去。”
-
你从书包里掏出一套蓝灵以前经常穿的衣服。
“脱掉!全脱了!”
蓝灵愣了愣,“为什么?”
你恶狠狠捏住她的下巴,“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就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可怜,你就该穿着旧衣服,擦着十几块的洗脸霜,毕业后命好的话找份月薪千的工作,再命好的话找个比你工资高一点,家里有房有车的男人当老公,你还得偷偷攒钱救济娘家人,要是生不出儿子会被婆家埋怨,老公说不定会出轨找别人生……”
蓝灵满脸是泪,拼命摇着头。
“不,我不是。我不信!”
你把她从貂皮大衣里拽出来,揪着她的胳膊把舒软的毛衣脱下来,精致玲珑的内衣也被你扯下来。
蓝灵捂着胸,试图从你手里夺走她早已习惯的物件,你把它们狠狠甩远,“你现在还来得及转头。”
-
转头,并不是转运。
转头朝向你口中所说的另一个路径,另一个很多女人走过的,或正在走的恐怖路径。
即便如此,这也是大众认为“命好”的女人才可以享受到的“幸福”。
-
走时,那人的女秘书把蓝灵浑身搜查了一遍,还不忘阴阳怪气一番,“蓝小姐,我们崔总还是心善。他知道你喜欢洋牡丹,让我订了一大束送到你宿舍。算是今天他口不择言的道歉。”
蓝灵大病了一场。
你用棉签沾着温水轻轻湿润她干枯的嘴唇,你钻进她的被窝,彻夜拍着她的后背,让她不要再在梦里呓语那个人的名字。
你倒反天罡,竟然当上了蓝灵的妈妈。
-
你不知道旁人失恋会如何缓解?你心硬心狠,除了母亲和老陀,从不会为旁人,更不会为了男人寻死觅活。
蓝灵这场失恋缠绵阴湿,生生瘦了十斤还没缓过来。
好话歹话说尽,她时好时坏,情绪极不稳定。上一秒还在畅想暑假和你一起打工挣钱,下一秒盯着自己掉了皮的搪瓷杯幽幽地说:“重啊,他会专门坐飞机去日本京都买一种叫‘月见’的茶杯。这种杯子釉色很轻薄,很透亮,拿在手上,就着灯看,就像月光洒在我的手心……”
你没打断她。你知道她说完这些话定会痛哭半天。
哭吧。
人的眼泪应该有定量,哭够了,哭完了,也就不会再哭了。
-
现在轮到你每天拽着蓝灵上课、吃饭、睡觉。
只是,蓝灵像失去儿子的祥林嫂,不停地在你面前絮叨过去六个月中她所经历的五彩斑斓的华丽日子,像梦,像泡影,发生过,又好似没发生过。
你发现她宁可渴着,也不愿喝茶房烧出来的水,宁可露点,也不穿十几块一件的内衣,宁可没钱吃饭,也必须每天喝上一杯咖啡。
她的已经远离了那个不属于她的上层生活,可她的精神意志还死死扒着她高攀不上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