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个受人欢迎的滑滑梯要被拆掉了。
刘波见她盯着一张方案图发呆,咳了两声提醒她该走了。
陈秋池说了声抱歉,转身跟着拥挤的人流往外出。
跨过天桥,湿地公园就在眼前。
一座桥,把世界一分为二。
一边郁郁葱葱,勃勃生机,一边秋风落叶,渐衰渐亡。
两人顺着园路往前走。水接着天,天映着地,几艘小船在湖上游走,转了一圈后又往更深处的河涌飘去。
摘斗亭、燕来栖、流云香溪、花州古渡……那天,李重把这些地方一一走过,她看到了两岸的果林,听到了密林里的鸟鸣,见识了欢腾的广场舞。
不,不一定,她怀揣着如此沉重的秘密,看什么都像隔了一重山,一道水,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跨不过去,自然也入不了眼,进不了耳。
她可能也没注意到这些湖、涌,沟、溪连海通洋,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呼气,会吐气,每天定时定量,潮涨潮落。
一切皆生机勃勃,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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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池默默坐在古渡口的台阶上,脚下的湖水荡起一层又一层小浪,不停舔舐着岸边,有序,准时,从不落空。手腕上的那条金鱼像是感觉到了更宏大的水域,尾巴忍不住快速甩动起来,把水波激得一圈紧过一圈,她伸出手隔着袖口轻轻点了下它的额头,小声道:“乖啊!”
刘波错过几个位坐在她的身后,眸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以前不这么瘦的,也没这么沉郁。
忽然,陈秋池转过脸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立马错开眼。
“你做梦吗?”
“什么?”
“你睡觉的时候,会经常做梦吗?”
“我心大,能吃能睡,几乎不做梦。”
陈秋池哦了一声,“看来你心里没有担心的人和事!”
刘波立马举手反对,“有有有,怎么会没有!我就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
陈秋池微微蹙起眉头。
“我保证!保证今晚就梦见你!”
陈秋池懒得理他,恰好这时一艘游船来了。她伸手招呼,对方停下来靠了岸。
船挺大,两层,可以容纳一二十人。外地游客居多。有一家人圆圆满满地挤在一起,惊呼于远处湖心岛上满树的白鹭,也有小情侣手牵手亲昵自拍。
陈秋池和刘波,一男一女,中间隔了两三个座位,一个戴着墨镜满身煞气,一个面色冷郁生人勿近……怎么看怎么像出来旅游却闹了矛盾的情侣或夫妻。
待船开到湖心岛附近,所有人都上了二楼,只有他们两人纹丝不动。
除了另一人。
一个脸色泛黄的女人。
四十来岁,瘦瘦弱弱,戴了个帽子,鬓角露出白惨惨的头皮。
这人一路跟着他们,从医院到公园,又跟着上了船。
显然犹豫了很久,见再无其他人,她便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
“妹子,你是不是也得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