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不适应。
母亲也很不适应。
她烦躁地擦干眼泪,捏着你的肩膀,说:“你只有一个爸爸,他不是老陀,他叫李朝贵。”
“他是个技术厉害的地质员。不是野人,也没有不穿衣服。”
“李重,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再不清醒,妈妈就没法活下去了。”
“你希望妈妈因为你被打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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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大人很擅长粉饰太平。现在连你也学会了。
你走出卧室,走到威严正坐的父亲面前。
“爸爸。”
父亲沉着脸,没应腔。
“爸爸,我只有你一个爸爸,你的名字叫李朝贵,你是个很厉害的地质员,你不是野人,也没有不穿衣服。”你平静地重复着母亲教你的话,一字不差,挑不出错。
父亲看着你的小脸……这张脸没有惊慌,没有害怕,没有委屈,什么也没有,明明是该哭该闹该笑该说的年纪,何况还被关了两三天。
一个酒嗝窜上来。
你脸上酷似他的额眉鼻唇骤然错位,交叠,再错开,而后像着了魔似的快速搅动旋转,最后支离破碎。整张脸被搅成一团浓重的雾气,看不清,探不透。
他突然哆嗦了一下。
这哪里是小孩啊,分明是个无脸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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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你突然在你的小书包里发现一把钥匙。你认得它,之前老陀想开个修锁配钥匙铺,花钱找师傅学过一阵,结果十根手指头搞出七个伤口,粗枝大叶的他实在不是干这行的料,索性放弃。
这把钥匙便是他花了一大笔学费做出来的唯一一把。
他什么时候偷偷放进你的书包里的?他又高又壮,是怎么躲开老师和同学的视线?
他果然是超人,连隐身术都会。
你暗暗兴奋起来,也更想念他了。
母亲最近一段时间每次去大集摆摊都会把你锁在家里。你知道,她怕你又犯病追着老陀叫爸爸。
这天,她又把你锁在了家里。
这没什么难的,你使劲拍着大门,没过多久隔壁的王阿姨就会过来把门打开。外墙上挂着一顶父亲野外找矿常戴的斗笠,这些年他没机会出去,这斗笠便落在这里吃灰。你家钥匙就藏在里头。
你照旧拍着木门,大喊王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