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就是影响人家生意。
你母亲不服气,说这是公共路口,谁想摆摊就摆摊。
照相馆的人也不废话,在某天大集的凌晨提前占了位置,摆上了各色相框和几把椅子。
你母亲傻了眼,上门理论,对方一副你能把我怎么办的表情将其拒之门外。
眼瞅着天就要亮了,赶场的人就要来了,你坐在拉车后面,看见母亲急哭了。
你撇撇嘴也想哭,不过还没等你哭出来,旁边有人走过来摸了摸你的头,“来我这摆摊吧。我分你一半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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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叫老陀。
是个书摊老板,张嘴闭嘴陀思妥耶夫斯基,所以这条街上的人都叫他老陀。他原来是镇上粉末厂的职工,厂里效益不好,只能出街摆摊混口饭吃。
人当然不老,大概三十五六,长得十分高大,老婆嫌他穷,去年跟个开桑塔纳的矿老板跑了。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相当随性邋遢。
除了卖盗版书外,老陀还写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甚至还会把别人的字模仿地惟妙惟肖。当然这些都是些不挣钱的本事。
他告诉你母亲,那家照相馆和主街上的小吃店是亲戚。
你母亲瞬间懂了。她动了别人的蛋糕,别人当然要赶她走。但赚钱各凭本事,她不信在这里扎不下根。
她的豪言壮语还没成型,摊位上之前流水般的食客突然少了一大半。香喷喷的羊肉老汤失去了勾人的魅力,赶集的匆匆略过,压根不愿意在她摊位前停留。
好不容易拦住一位相熟的食客,对方支支吾吾,眼神却往你身上飘。
隔壁卖袜子的摊主一脸嫌弃,“真是倒霉,非要把摊摆到我旁边。老陀就你大方,活该你卖不出去书。”
老陀皮笑肉不笑,挽起袖子露出梆硬粗壮的手臂,“你说反了吧,我卖不出去书还不是因为挨着你这个倒霉催的。倒是今天有几个吃羊肉粉的,买了你几双袜子。脑子不好使就多看书,别在这骂骂咧咧,老子的手正痒痒呢!”
卖袜子的气焰立马灭了下去,只敢用眼神戳你母亲。
你母亲明白了,她抱起你,冷着脸径直往小吃店走去。
四面八方的风拂面而来,你扬起小脸,终于闻到了没有腥膻的新鲜空气,看到了飘在空中的彩色气球,以及举在肩头的红艳艳的糖葫芦串……
小吃店开在主街多年。店面发黑,招牌老旧,三四个大锅里冒着热气,荤菜一块二,素菜六毛,量大管饱。正值饭点,不少你母亲认识的熟脸就坐在小吃店里头。
你母亲抱着你就往里面冲。
有个健壮女服务员立马拦住你母亲,“干嘛干嘛呢!别把脏东西带到里头来!”连推带搡把你们两人推回到大街上去。
你母亲开始骂,你开始哭,流水般的人都围过来。
“龙凤胎,倒大霉,一阴一阳,不吉利。”
“我们早都打听清楚了,你儿子出生的时候被你女儿克死了。”
“你为啥来摆摊?好端端的吃地质队的大锅饭,怎么就突然吃不上了呢?还不是因为怀了龙凤胎开始倒大霉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