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幅受刑图。
陈秋池心口紧紧一窒。
过去的十几天,监控最后捕捉到的李重的样子被她日夜琢磨,刻入脑海。这条黄色长裙她再熟悉不过,此时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衣服在,主人亡,这种冲击力饶是她也一时难以接受。
据方月华说,李重买了一堆同款同颜色的黄色长裙,却从来不穿。问她原因,她便露出少见的不耐,让他别管。方月华当时还说:“万万没想到,我头一次看她穿上这条裙子,竟然是她离家出走得时候。”
现在,他第二次看到老婆穿着黄色长裙,而她死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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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双脚离地面一米多高,旁边也没有任何用以攀爬的物体,除了皮卡车车斗。因为积水,也没有脚印可供判断。
“我没杀她!”方月华抬起头,黝黑的眼珠子纹丝不动。
陈秋池冷冷看着他。
方月华抬起双手,有泥,有水,有渣滓,可能还有屎尿,混着排不出去的污水,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浑身上下又湿又粘,贴在身上像甩不开的臭血。
他四平八稳的脸不停地抖动,很快,无数条缝隙崩裂开来,从眉头到下颌,从右耳到左耳,戴了许久的面具彻底碎成了渣。
“她为什么要死在我车后头?为什么?这个家哪里对不住她?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耍脾气闹失踪,现在还把自己吊死在我面前?”
“草!死也不能死个干净地方吗?草!”
“草!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杀人犯?!!她就这么恨我吗!”
他咆哮着,狰狞着,常年端正的脸失了漂亮棱角,双手使劲拍打着水面。饶是如此还不知足,爬起来试图去拽李重悬挂在空中的幽白的脚,被苏鹤等人狠狠压到地上。
他的脸没入水中,刚骂一句草,脏水咕噜咕噜灌进去……他还想骂,脏水继续往里钻,直到把他灌饱。
陈秋池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到慌乱、震惊、害怕、伤心,然而只有愤怒、愤怒、愤怒!
像没被满足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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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很快来了。勘察现场,拍照测量,提取痕迹和关键物品。方月华作为报警人以及案件相关人员被苏鹤带回警局问话。
警方加派人员对已经封锁了的文汇花园进行彻底搜查。
前段时间业主们害怕再出事,主动找到物业,他们愿意出一部分钱优化提升小区的监控系统。但物业说自己按照90年代标准一个月每平米只收几毛钱物业费,实在拿不出这笔资金。业主们非常生气,说自己多年缴纳的物业费都喂了狗。双方争执不下,到现在监控还没安装。
现在失踪的人直接死在小
区地库,双方这下都傻眼了。
她这么多天到底躲在哪里?又是怎么钻回地库死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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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华像困兽一样被人押着从昏暗的地库走向唯一的出口,那里有光,也有伞下一张张幽冷模糊凝视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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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苏鹤打开手机让陈秋池看一段直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