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寻在他身旁立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家师弟没吃什么亏后,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长剑并未归鞘,剑尖仍低垂着,指向地面。
“师兄,三娘有问题。”季清寒目光不离柳三娘,将方才发生的事飞速讲了一遍。
还没说完,便听见身侧的师兄说:“那便将他杀了便是。”
“等等等等!”季清寒眼睛瞪得滴溜圆,一把按住师兄持剑的手腕,“她是凡人!你怎能杀她!”
“那魔修藏在她体内。”祁鹤寻手腕稳如磐石,目光却终于从自家小师弟身上移开,看向柳三娘。
他这才反应过来,小师弟并未见着那魔修,心里松了口气。
“抱歉。”祁鹤寻侧过脸,语气缓了半分,“方才情急,未说清楚。我指的,是杀了她体内那魔修。”
既然师兄说魔修在人体内,那便肯定在。师兄从不会看错。
疑虑尽消,季清寒不再多问,手腕一翻,太古剑发出一声铮鸣,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好!”
他低喝一声,与身侧的祁鹤寻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师兄弟二人身形同时一动,如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挟着凛冽剑风,朝着静立不动的柳三娘疾冲而去!
作者有话说:
发现我好像很有写掉san东西的潜质,嗯。
第44章睡颜
柳三娘反应倒是挺快,一见剑光亮起,转身便欲化作黑雾逃走。
可惜,她快,剑光更快。
一左一右两道剑光,封死了她所有的去路,将她牢牢困在原地,进退不得。
“哎呀,”“柳三娘”没有惊慌,抬起脸,口中吐出低沉沙哑的男声,显得诡异无比,“两位仙君,果真是青年才俊,好快的剑,好狠的心呐。”
他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矫揉造作。
“不过,”魔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戏谑,“你们想杀我的话,恐怕得先杀了这具肉身呢。”
“我与她,如今可是同生共死,难分彼此。你们的剑气再利,能只斩魔魂,不伤凡胎么?”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芒,声音拖长,如同毒蛇吐信:
“是放了我呢?还是……连着这具可怜的□□一起杀死呢?”
“仙君,”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违和的笑容,“选吧。”
面对这近乎无赖的话,祁鹤寻只是嗤笑一声。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你出来的时间不算太久。”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剑,“否则,怎么会连我祁鹤寻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长剑已经挥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剑芒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柳三娘的胸口。
柳三娘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那诡谲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
紧接着,异变陡生!
一缕不断扭曲翻滚的黑烟,被那道剑光从最深处的藏匿之地逼得现出了身,自柳三娘胸口被剑光刺入的位置,猛地钻出!
黑烟脱离肉身后迅速膨胀,发出嘶嘶的厉啸,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不定的扭曲面孔,死死盯着祁鹤寻。
柳三娘本人的躯体则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睛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直凝神戒备的季清寒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还看呢?”祁鹤寻没乘胜追击,反倒气定神闲地收起了剑。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方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袖口,好整以暇地抬头,望向空中那团不断扭曲膨胀的黑色魔修,啧啧两声:“也是,再不看多两眼就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
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魔修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里面充满了无边的痛苦与恐惧。
只见那一团黑雾当中,一点莹白的光骤然亮起,随后迅速蔓延,连浓墨般的黑雾都遮不住那一点光芒。
白芒所过之处,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魔魂疯狂地扭动、收缩、试图扑灭那光芒,却只是徒劳。它的形体迅速变得淡薄透明,凄厉的嚎叫也越来越微弱。
几个呼吸之间,最后一缕黑气在青光中蒸发。
“啧,废物。”
祁鹤寻抱着胳膊,朝那死的透透的魔修冷笑一声,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家小师弟身上:“她怎么样?”
季清寒正半跪在地,一手扶着昏迷不醒、面色惨白如纸的柳三娘,另一手贴在她背心,正努力渡着微薄的灵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他不会把脉,只能摸了摸柳三娘的鼻息,不大肯定的说道:“有呼吸,还活着吧。”
“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