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国王都的战斗,比托克扎尔的炮火轰鸣早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寅时刚过,王都城墙上守夜的士兵正抱着长矛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突然有人秘出现在他们身后,脖颈被人从身后抹了一刀,鲜血喷在城楼的石砖上。
被抹了脖子的士兵都张嘴想喊,却只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噜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哈扎比拔出刀,在尸体上擦了两下,朝城楼下打了个手势。
黑暗中,无数道人影从城墙上翻进来。
从城中每一条小巷的阴影中涌出,朝着王宫的方向奔涌而去。
“大乾北莽军在此。。。。。!”
喊声炸开破晓前的寂静。
“我等只为取慕容硕及青帮将领的头颅,还天下万民一个朗朗乾坤!无关人等避让,否则,杀无赦!”
震天的呐喊如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丈巨浪,传遍了王都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院落、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被惊醒的百姓缩在被窝里瑟瑟抖,以为是青帮又来抓壮丁了。
可当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到的却是“北莽军”三个字。
北莽军。
这个名字在乌孙国的大地上早已如神话在这片大地上传了三年。
特别是最近一个月,有人说他们个个能飞檐走壁,有人说他们刀枪不入。
还有人说他们的主帅陈北是天上的天王星宿下凡,专程来收拾天下恶人,收拾青帮这群恶鬼的。
传的神乎其神,不管怎么传,在他们心中北莽军就是青帮的克星,是来救百姓的。
开始的时候,还有忠于慕容硕的守城军队试图组织反抗。
十几个军官挥舞着弯刀,带着士兵往街道上冲。
可当他们的刀还没砍到第一个敌人身上时,街边的景象让他们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一家接一家,一户接一户,灯亮了,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门后面走出无数拿着武器的百姓。
不是刀,不是矛,是锄头,是柴刀,是削尖的木棍,是剁菜的菜刀,是顶门用的门杠。
他们的手在抖,膝盖在打颤,有人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
一个白苍苍的老妪颤颤巍巍地举着擀面杖,身后跟着她的孙子,孙子手里攥着一把砍柴用的斧头。
“我得儿,我家老头子,都死在青帮手中,我可怜的儿媳,被他们抢走活活折磨死!”
“这群人早该死了,你们还要给青帮当狗当到什么时候?”
青帮手上沾着每一个乌孙国百姓的血,仇深似海。
民心所向。
大势已去。
越来越多的百姓走了出来。
慕容硕把六十万大军全部调去攻打托克扎尔了,留在王都的驻军拢共不过十万出头。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哈扎比那支衣衫褴褛的义军,更是整座王都2o几万被压榨得活不下去的百姓。
这些百姓平时看起来像绵羊一样温顺,可当绵羊被逼到悬崖边上集体回头的时候,任何豺狼都要掂量掂量。
一个驻军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刀。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都站着干嘛?北莽军来了,青帮的好日子到头了,灭了青帮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些放下到不再抵抗的士兵被这一声喊瞬间回神。
“对。。。。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诛贼,兄弟们诛杀青帮贼寇!”
城中士兵没有问哈扎比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北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