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将西南地震拓片呈递御前。
李长民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拓片上的碑文斑驳古旧,石纹沧桑,绝非新刻之物。
字迹苍劲古朴,凿痕中风霜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清清楚楚刻着四行谶语
北煞临朝,星曜失光
戾气盘京,国运蒙伤。
这拓片也够神奇,能看出石纹沧桑飞做旧。
拓片在李手中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上来回扫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紧跟着,西北石人像的图样与拓文也呈了上来。
那尊石像从山腹中冲出,半截身子还裹着泥浆碎石,背后刻着的短句却清晰得刺眼
镇北有枭,隐乱朝堂
天人示警,留则祸邦
一南一北。
一地震出碑、一山崩现像。
皆是天地自然大变之后,凭空现世的古物谶语。
字字句句,都像是量身为他定制的。
陈北之前被封过镇北王,手随无军权,但在军中的威信极高,又名陈北,又有镇北王之封号。
应了“北煞”“镇北有枭”之谶,一字不差。
一时间,满朝文武骇然变色。
方才宫中的蝙蝠冲撞、梁柱渗血、石像垂泪,还能用人为造假来解释。
毕竟陈北方才一条条拆解,说得有板有眼,满殿都听得明明白白。
可西南大地震裂土出碑、西北山洪滑坡冲石像,
这是千里之外的天灾之后现世的东西。
相隔千里,同时出现,碑文古旧,石像浑然天成。
总该无人能暗中布置、无人能提前造假吧?
这分明是山河异变、上天垂象在向天下示警!
百官心头那杆秤,再次狠狠地偏了回去。
张瑞眼睛一亮,知道机会来了。
他大步出列,神色悲愤,仰天一叹,语调慷慨激昂
“天意昭昭,不容狡辩啊陛下!”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劈向陈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
“方才宫闱诡异,听完开远侯辩驳,臣还以为真是宵小作祟。”
“如今西南地震出碑、西北山崩现像!”
“千里同示谶语,直指镇北王乃北煞凶宿、祸国不祥之人!”
“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市井小术,是祖宗显灵预警才是真啊!陛下!”
他声调拔到最高,振臂一挥,声泪俱下
“开远侯方才巧言诡辩,拿些市井粗浅说辞,强解宗庙梁柱、风铃石像之异,妄图瞒过圣听、蒙蔽百官!”
“皇宫之内尚可人为造假,难道西南大地地震、西北山体滑坡,也是术士人力可为吗?”
他步步紧逼,唾沫横飞,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碑石古纹、石人像谶,乃是山河示警、上天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