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民骑在马上,看着公主马车从面前驶过去,窗帘纹丝不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对他视而不见。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转过身,看着赵公公,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赵公公,刚刚过去的。。。。。是昭乐吧?”
赵公公弯了弯腰,脸上堆着笑,斟酌了一下措辞
“禀陛下,大概是昭乐公主有急事,耽误不得……吧!所以。。。。。”他给李昭乐找了个理由,找得很牵强。
李长民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盯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车尾的流苏在风里晃来晃去,消失在了街角。
他慢慢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来
“这丫头,定是在怨朕,怨朕这几日不见她。”他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她怨得对。”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一匹快马从前面街角冲过来。
马上的人穿着羽林卫的衣甲,马还没停稳就翻身滚下来,单膝跪地,甲片哗啦一声响。
“叩见陛下!”
李长民勒住马,眉头皱了皱“什么事?方才天牢那边为何又传来两声炸响?”
“启禀陛下!”那羽林卫低着头,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一口气全倒出来。
“张世充将军带着一千多城外北营士兵,试图围杀开远侯!”
“什么?”李长民的手猛地一拽缰绳,胯下的马被勒得退了两步,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
“谁给他的狗胆,率领北营士兵进城?”
羽林卫单膝跪地,身体压得更低,继续禀报,没有回答李长民的话。
他知道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捅马蜂窝,但他必须一口气捅完
“张世充阻拦公主离开,开远侯命韩志远一刀杀了张世充。”
“张世充已死。”
“北营那些兵不但没有放下武器,反而对侯爷动进攻。天牢门口已经打成了一片。”
李长民听着,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珠,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这是他登基以来,京城生的最大劫杀惨案。
羽林卫还没说完。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压得更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李长民耳朵里
“淮王二公子李耀在天牢。。。。。。。被开远侯废了。挑断了手脚筋。阉了。”
他没有说陈北为什么要阉李耀,只是略微停顿。
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一咬牙把最后一句也抖了出来,
“开远侯还说了,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活剐了他。”
李长民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吸了一口气,压在胸腔里,又缓缓吐出来。
提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反复好几次,他的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又苦又涩的东西。
淮王叛乱,他恨。
李耀是淮王的儿子,说起来也是皇家血脉。
现在被废了,被阉了,还要被活剐。
陈北杀了淮王没动淮王府的人,他是赞赏的,欣慰的。
可现在在京城未经他允许,就对皇家之人喊打喊杀,是有些大逆不道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应该怒。
可是,想到希希在牢房,李耀又被阉了,昭乐马车不停匆匆离开,他不是傻子,已猜出牢房里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