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鹤没有回头。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陈北离开金陵去岭南那天起,他就在暗中布兵,一张大网悄悄撒向那些试图颠覆大乾统治的势力。
他等的,是南越与大乾对抗的局势明朗,是远在岭南的陈北传来消息,是一个全面反击的信号。
三日前,他等到了。
那个男人从岭南出来了,还杀了淮王。
“那就开始反击吧。”
命令下达的瞬间,城内十几只信鸽同时腾空,扑棱着翅膀朝不同方向飞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诸葛孤站在南宫鹤身侧,手中羽扇轻轻摇着,目光追着那些鸽子,直到再也看不见。
“镇北王凌厉归来,恐怕不只是一场血雨腥风。”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南宫鹤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城外
“他还是那么爆脾气。”他无奈的摇头。
“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收敛些,当年陛下想杀淮王,最终放他回了封地。如今淮王死了,恐怕那位太后要疯了。”
诸葛孤手中的羽扇停了一瞬,又缓缓摇起来
“陛下会怎么看?”
这个问题,南宫鹤也很想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城楼下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吆喝完了一整圈。
“道路千万条。”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叹息。
“他走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天下太平后!”
“天下人能记住他。可无论军中还是朝堂,恐怕不会再有他一席之地。”
诸葛孤顿了顿,忽然问“那如果有朝一日,朝廷过河拆桥,将军怎么选?”
南宫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城外那条笔直的官道,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云儿去乌蛮国了。”他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诸葛孤的羽扇停了。
他听懂了。
“将军的意思是,镇北王站队三殿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即使三殿下将来登顶大宝,恐怕……”
他没有说完,南宫鹤已经了然。
“是啊,所以说他选择了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南宫鹤转过头,看着诸葛孤,
“你问我怎么选?”
“诸葛先生,你会怎么选?”
诸葛孤一怔。
没想到南宫鹤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
他摇着羽扇,目光落在城楼外驶过来的一个商队,待到商队到了城楼下他才开口
“天下大义站在镇北王这边。草原虽然归顺大乾,但他们信奉的唯有镇北王。”
“我曾以为岭南是他为自己找的退路,他若待在岭南,即使朝廷有其他想法,也拿他没办法。”
他摇了摇头,苦笑“可现在……老夫也越来越看不懂这位镇北王了。。。。。。到底想做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是敬佩,是无奈,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他们互相打着马虎眼,其实心里都有答案,又都没有答案。
站在朝廷一边,他们是官,是将,忠君是使命。
站在个人角度,陈北之大义无人能敌,他全身心扑在大乾天下、百姓疾苦上,忠义两难。
“你说,杨岚突然消失,是去了京城还是去了他处?”南宫鹤换了话题。
诸葛孤笑了,羽扇指了指北方“将军应该是想问,他会怎么安顿杨岚和昭乐公主吧?”
南宫鹤也笑了“不愧是诸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