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毕后,两人扑扑手站起身,并肩沿花园的小径慢慢散步。
阳光洒下,脚下的石板路被晒得略微发烫。
“艾瑞这段时间进步很大。”蒋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的欣慰,“他开始主动和别人分享玩具了。上周我带他和一个星桥的同龄儿童出去玩,他在没有任何人引导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小汽车递给了那个孩子。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没有语言交流,但已经是个很大的突破了。”
温意浓闻声,面露喜色,点头:“社交课的成效得到了体现。”
“对。还有语言方面,他现在能说出两到三个词的需求类短句。类似’要喝水‘、’出门玩‘这种。”
“这都多亏了蒋老师你。”温意浓由衷道,“艾瑞能有这么大的进步,你功不可没。”
听完温意浓的话,蒋蓉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扬眉:“我确实也挺喜欢艾瑞的。不过,真正适合陪艾瑞走下去的人,貌似不是我。”
温意浓怔了怔,没有说话。
“现在温老师你回来了,也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了。”蒋蓉说道,笑意如常。
温意浓闻言,转头看向蒋蓉,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惊异与复杂。
“蒋老师……”
“其实我看得出来,艾瑞非常喜欢你,也非常信任你。”蒋蓉笑了笑,“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连眼神都跟平时我安全不一样,那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不是短时间内能建立起来的。因此,我十分确信,由你继续对他进行康复训练,会取得更好的效果。”
温意浓沉吟片刻,道:“之前我和艾瑞的关系确实很亲近,但我离开了两个月,我怕又更换康复师,他会不习惯……”
“是啊,你和艾瑞已经两个月没见了。”蒋蓉挑眉,“但是你看他刚才的表现,对你有任何的生疏或者排斥吗?”
温意浓垂眸,认真回忆一番,摇头。
“这就对了。”蒋蓉唇畔微扬,续道,“温老师,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特殊教育工作者,虽然我虚长你几岁,从业的时间也比你久一点,但我还真不敢在你面前卖什么老成。我只能从经验出发告诉你,其他人干预艾瑞,他摘帽的可能性是两成,但是这个人换成你,可能性会提高到五成。”
话音落地,温意浓精神为之一振,所有顾虑与彷徨在此刻尽消。她朝蒋蓉露出一抹感激的笑,点头。
“嗯。”她郑重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蒋老师。”
“只是本职工作,辛苦什么。”蒋蓉微笑,说着,忽而话锋一转,“之后别忘了请我吃喜糖就好。”
温意浓愣住,懵懵地问:“什么?”
蒋蓉轻笑出声,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语调打趣:“莫氏CEO当着那么多媒体镜头的面,向你高调示爱,诚恳求婚,你难不成还想瞒着我们?”
温意浓反应过来,顿时脸蛋微红,不好意思极了。她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好一会儿才弯起唇。
“放心吧,星桥于我而言就是另一个家。我一定会邀请你们的。”
蒋蓉看向温意浓的目光写满祝福,随即又促狭地眨了眨眼:“好呀,那我们就等着温老师的好消息。”
温意浓腼腆一笑:“嗯。”
*
午餐过后,莫少商去书房开视频会议去了。
艾瑞则在蒋老师的牵引下,开始了下午的常规课程。
温意浓昨晚被折腾到大半夜,今天早上又没睡成懒觉,这会儿被午后的阳光一晒,她顿时觉得全身都软绵绵,犯起困来。
在询问过张阿姨,得知自己的卧室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布置如初后,温意浓心中一阵动容,随后便回到了她原来在庄园的房间。
宽敞明亮的空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单换成了她喜欢的浅杏色,窗台上放着一束新鲜的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在阳光下随风摇曳。
温意浓不知道这束雏菊是张阿姨的主意,还是莫少商的安排。
但,无论是哪一方的用心,都足以令人心中温暖。
细细嗅过雏菊的馨香后,温意浓心情愉悦,回到了床边。坐下来,正准备躺倒,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叮叮叮,叮叮叮——
是苏婉欣的来电。
接通电话,好友的声音顿时从听筒里传出,惊愕得几乎破音:”天!亲爱的小温老师,要不是看到新闻我都不敢相信……莫氏集团的CEO居然向你求婚了?”
温意浓默了默,心想现在各路媒体都报道了莫少商向她求婚的事,她也不好再隐瞒。于是只能承认:“嗯……是的。”
对面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试探:“所以说,之前那个八卦新闻的女主角,我说身形很像你的……其实就是你本人?”
“嗯……”
对面又倒吸一口凉气:“你之前跟我说,有个特别有钱特别帅的男人找你谈恋爱,就是莫家那个超级大佬?”
“嗯……”
所有猜测都被验证,苏婉欣着实震惊到不敢相信。她忍不住拔高音量,道:“可以啊温意浓女士,你平时看起来一副老实相,没想到藏得这么深!”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换上一副八卦语气,兴冲冲的,“快说快说,你和那个大佬是怎么认识又怎么在一起的呀?”
“之前我不是应聘了一个住家康复师的职位吗?其实就是在莫家。”温意浓揉了揉眼睛,在书桌前落座,“至于怎么在一起的,那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详聊。”
苏婉欣“啧”了一声,语气从八卦转为认真:“那我问你啊,你真的想好要和这个大佬在一起了吗?我倒也不是泼你冷水,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人家那个圈子,和咱们普通人不一样。你以后要面对的东西,可能比现在复杂得多。而且那种家庭,规矩多不多?会不会管你很严?他家里人好不好相处?”
温意浓握着手机,陷入一阵沉默。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想起昨晚莫少商郑重其事的宣誓,想起他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煮云吞的样子,想起他单膝跪在宴会厅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求婚钻戒戴上她无名指时,微微发颤的双手。
然后,温意浓嘴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色,回答对面:“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