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而又熟悉的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风雪里苏江抱着单薄的自己瑟瑟发抖,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是要多丑有多丑,赫尔曼正要说明撇清与她的关系时,阿克毛开口:“你可以最後说一次你的家乡话”
雪染满头,那夜的雪景已经覆盖交代完她的一生,平凡,平静,却又汹涌澎湃,她的绝望终于要止与今夜,在西伯利亚这个吃人的魔窟,她实在太瘦弱豺狼或许会嫌弃她食之无味。
“我想吃火锅,放很多羊肉卷,我想我爸妈,我甚至还有点想那个神经病前男友,其实仔细想想听金老奶的课也不错,这里是地狱”她深知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救自己,那个经常冒充天使来救自己的恶魔正要和她一起腐烂在这里,她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擡起头对上阿克毛的眼睛,眉眼一弯笑意浅浅:“我说完了”
阿克毛没有听懂苏江的一句话,一个字,但她半哭半笑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的哥哥,死于战俘营的哥哥,他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德国人会放过他吗
不,德国人不能放过他,如果德国人放过哥哥,他就会成为苏维埃的叛徒,哥哥只能死亡,阿克毛不懂苏江最後对上的眼睛时微笑,他只看到空中纷扬的大雪,这是一个皑皑白雪的世界,但它并不洁白,也不干净。
“会背共産主义宣言吗?”阿克毛问。
苏江一愣,她沐浴共産主义的阳光已经很多年,共産主义宣言,一个耳熟能详的政治词汇,她不是学政治的,共産党宣言不会给她的考试加分,所以她从未研究背诵过。阿克毛冰冷下的脸仿佛如果她背不出来就不是一个坚实的党员。
“一个幽灵…。一个共産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大地上徘徊。为了对这个幽灵进行…神圣的围剿,旧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沙皇丶梅特涅和基佐丶法国的激进派和德国的警察,都团结起来了…”
苏江诧异的看着沉重背诵着宣言的赫尔曼,他每背诵出一个词,她便觉得,他的灵魂便死一分,风雪里听一场这样的朗诵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无産阶级者失去的只是枷锁,得到的是整个世界”
“你认可吗?”阿克毛中断他的背诵。
“我不了解,所以我不能随意发表评价”赫尔曼回道。
“他似乎比苏医生你还要合格”阿克毛道。
“我还不是党员”苏江回道。
“会不会背诵宣言不是评判是否为我方朋友的标准,有空好好学习什麽是社会主义,苏医生,如果你不是共産党员,那麽你是什麽?”
“团员”
枪声响了,寂静的雪夜里枪声刺破天际,震穿耳膜,苏江早已准备好死亡,她忽然明白面对死亡,其实还会有平静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忍受疼痛,她知道子弹钻进肉体的感觉,她体会过。
枪响後很久她发觉自己的脑袋既没有开花,胸口也没有绞痛,她浑身上下一点破损都没有,赫尔曼和那个越狱少年也他没事。
“我不会随意杀害战俘,不过累死冻死饿死,就怨不得我,至于你,我会报告给娜塔莉亚中尉”
阿克毛最终下令释放了那个少年,那夜的血已经流够了,战争的记忆也足够悲伤,悲伤只会带来悲伤,仇恨也只会带来仇恨,当然爱也不只会带来爱,世界永远是残酷的,人性也是永远琢磨不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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