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当然,他是爱我,亲爱的。」她说着,笑了笑,「他怎麽能不呢?」
「塞雷娜,」米卡的话音突然尖厉起来,「我想他已经热恋上你,陷入爱河之中了。」
她耸了耸肩,用食指沾了点巧克力。又是个枝节问题。麦克斯是不是英国人,他是喜欢我,还是爱上我,这有多大的区别,多大的关系呢?
米卡抓住她的肩膀,似乎是回答她的身体语言,他的手指好像在强求她什麽。「听我说,塞雷娜,『爱』,『陷入爱河』,它们都是危险的,不过『陷入爱河』後的感觉是复杂的,它令人激情澎湃,它叫人伤心难过,它使人怨恼憎恨,所有原始的、本能的欲望都缠结在一起。当它撕扯着你的内脏时,那种感觉像是在抓取着天上的星星,它强化了每一种感觉,每一种反应,它颠倒了整个世界,变换了所有的角度,能够透视一切。这些,你能明白吗?」
「啊,」她低语着,语调着含着娇嗔,「是一种体验过的声音吗?」
他放松了紧握住她肩头的手,但是目光始终专注如一,「是的,没有陷在爱河之中,你是不能拉小提琴的。」
「但是我可以演奏小提琴,米卡。你是在强做区别,实际上并没有什麽两样。这是个相当陈腐的利有点今人厌烦的区别,请恕我直言。」她的眼睛冒着怒火,热辣辣的,她的身体紧张僵硬,米卡的手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剧烈反应。
他故意地松开她的肩膀,他感到喉咙後堆聚了将要作的怒气,他觉得她对他的触摸,他的话有了反感。
他不耐烦地从沙上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前,从那可以看到外面如画的风景,不过,现在夜幕笼罩了一切,只剩下单调的黑色。
「塞雷娜,」他大声说,「塞雷娜。」
她注视着他,目光严酷无情,她喝了一口酒。
他背对着她,眼睛望着窗外,他又开口说道:「塞雷娜,也许它对我们来说是危险的,但还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没有表达清楚。」他停了下来,想寻找合适的词,但怎麽也找不到。
她又喝了口酒,不是靠眨眼睛,而是靠这细微的动作暗示出他是怎样地伤害了她。
「我喜欢麦克斯,」他对着窗子说,显然很随意。「而且我一直在想着你,考虑关於┅┅事情。」米卡没有转过身。指着陈放着他心爱的小提琴的古色古香的子,「像那把珍贵的小提琴,你应当归入受公众注意的人物这一类的,明白吗,你始终是不安定,不满足的,我知道你的个性,所以我一直在考虑着未来┅┅」
她打断了他,她的声音滑润轻柔,「啊,未来。这是一个可惊的词,或者我的意思是有些自负,有些自命不凡?这就是未来,米卡,我们为之梦想的,我们为之计划的,为之工作的。」
「还不太准确,不完全如此。」他说着,低头看着他的手。
「是的,是不甚准确,」她回应道,语气出奇地冰冷,「但是我们有钱,我们是独立的,自由的,而且你还现了另外一种工作方式。」她加了一句,口气和缓多了。
「但是你没有。」他对着窗子说,它们是些可怕的话,最好不提它,秘而不宣。他曾经说过这些话。
当她穿着性感十足的黑色皮衬衫出现在屋子里,他便知道她有点不对了,好像被什麽东西拉到了黑暗的一面,这一面让他或是塞雷娜,整个地像换了个人。他无法很好地表达出这种感觉,甚至对自己也说不清楚。
「亲爱的,在我的生活中我从来不真正信奉新教徒的那种职业道德。而且我也无意现在就起身。」她的声音柔和得像塔夫绸一样,甚至有点奉承的味道。
她有意避开米卡所讲话的含义,单单对他表面上的谈话作出反应。她说的轻率无礼,好像他是鸡尾酒会上的无意义的一个熟人。他不得不打破了屏障,找到了一些表达混乱思维的方法。他们两人之间愈来愈增加的信任感使他和她找到了引导他们的新东西。
和往常一样,她猜测他的意图,甚至用自己的话把它们表示出来。
「那麽,米卡。未来,我也许应该有一个未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吗?这种未来与我目前所过的生活不一样吗?这甚至是生活的目的吗?」
「也许是的,」他大着胆子说,把脸转向塞雷娜。
她微笑了,缓慢的,昏昏欲睡地笑了笑。「唉,是一些为我的生活增添意义的事情,你是这样想的吗?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