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高衙内这档子腌臜事,满园的姹紫嫣红顿时失了颜色,众人哪里还有半分赏花的兴致。
三人喝了一会儿茶,只得拱手作别,临行之际,赵金玉赵公子磨磨蹭蹭落在后头,一双星眸盯着花荣的背影,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咬着牙上前一步,朗声道
“荣兄且慢!
三日后不知你得空与否?
小弟想邀你同游大相国寺,一来赏玩景致,二来也尽尽地主之谊。”
话一出口,嘉德帝姬只觉脸颊滚烫,心里头早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赵玉盘啊赵玉盘!
你这是昏了头不成?
不过萍水相逢一日,便巴巴地邀约同游,你可是堂堂大宋长公主,岂是那等不知矜持的小家碧玉?
若是旁人知晓了你今日的孟浪,你该如何自处?
可话已落地,断无收回的道理,她也只得强撑着摆出一副磊落大方的模样,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瞟着花荣的神色。
花荣与郑俊皆是一愣,花荣刚要开口应话,郑俊却先一步抚掌笑道
“哎呀呀!好你个表弟,邀荣兄同游这般美事,竟是半点也不惦着我?”
嘉德帝姬心头一跳,忙敛了羞赧,恢复了那俊朗少年的模样,朗声回怼
“表哥这话从何说起?表弟何时忘了你?”
郑俊故作懊丧地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三日后正是我在开封府当值的日子,你挑这个时辰相邀,分明是嫌我碍眼,不想带我同去!”
说罢,还故意挤眉弄眼地朝帝姬眨了眨,那眼神里的戏谑,险些叫帝姬的耳根子都烧起来。
嘉德帝姬被他瞧得手足无措,佯作恼怒地跺脚道
“表哥怎地这般死板?
不过当值一日,告个假又能如何?
荣兄千里迢迢来东京,你这地头蛇不陪着好生逛逛,反倒拘在衙门里,岂不失了礼数?”
“休提请假二字!”
郑俊苦着脸摆手,“当初我进开封府当通判,家里长辈便再三叮嘱,为官当谨守本分,断不可无故旷值。
我若敢告假一日,不消三日,这通判的乌纱帽就得落地!
难不成你想让你表哥,成了开封府衙里任职最短的通判不成?”
说完之后,郑俊长叹一声,拍着大腿作愁苦状
“罢了罢了!
这当差的日子,便是这般身不由己,我啊,就是那被拴在磨盘上的小牛马,累死累活也没得选!”
这番话逗得花荣与嘉德帝姬皆是忍俊不禁,连那紧绷的气氛也松快了几分。
嘉德帝姬趁机又将目光投向花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荣兄,不知你意下如何?小弟可是盼着与荣兄好好同游一番这东京!”
花荣虽是个直来直去的好汉,却也瞧出这“赵公子”眼神里的别样情愫,只是他摸不准这少年的来头,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只得转头去看郑俊,盼着他能帮自己圆上几句,好推了这邀约。
哪料郑俊早把他的心思瞧得通透,非但不帮腔,反倒笑着拱手道
“荣兄有所不知,我这表弟自幼深受家中长辈的爱护,平时多在家中温习四书五经,甚少出来走动,此番难得有此雅兴。
三日后小弟实在脱不开身,便劳烦荣兄替小弟陪着他逛逛大相国寺,好生照看一二,郑某在此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