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响,下一秒,黑色宾利驶离。
只留下灰白色的尾气。
母亲坐在窗前,仍旧一句话也不说。
室内灯开着,裴洇就坐在一旁陪着,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她肩膀。
有时她会挑些好玩的事和母亲说几句,以及裴泽的近况说给她听。
母亲就看着她笑,像是听懂了。
但很快又变成神智不清的状态。
照片被母亲常年捏在手里,早就变了形,不管裴洇怎么哄都不给,即使裴洇和裴泽就在她面前。
那是他们家在她初中毕业那年照的全家福。
所以裴洇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
一见到生病的母亲,就像回到十七岁那一年,童话般的城堡坍塌,美好生活戛然而止,一切坍塌成令人窒息的废墟。
裴洇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十一点三十五分,陪母亲跨到新的一年就离开。
还剩漫长的二十五分。
门推开的声音很细微,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裴洇抬头,看到来人时怔了两秒,以为自己做梦了。
直到那人渐行渐近,身影愈加清晰。
裴洇意识到这不是梦。
“楚聿怀?”
裴洇眼睛亮了亮,起身,楚聿怀也走到她跟前,“你怎么来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
像雾气弥散,又像雪层消融。
时间也不再漫长。
室内灯火通明。
裴洇眼底猝然而起的光盛过近处的灯,和窗外的月。
似乎被她的情绪传染。
楚聿怀勾了勾唇,“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还好吧,刚才远清哥还来看妈妈了,我们一起看完裴泽又过来的。”
裴洇诚实道,前几天刚和楚聿怀见面。
几个月后就要去国外,她不能太依赖他。
“…嗯,”楚聿怀又没脾气了,“你俩关系挺好。”
敏锐嗅出楚聿怀话里的阴阳怪气,裴洇几分无语,“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和远清哥一起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楚聿怀:“我刚才看到他了。”
“哦你看到了呀,那你们打招呼了吗?”
裴洇还是挺希望林远清和楚聿怀他们保持好关系,对以后回来京北工作说不定有用。
楚聿怀轻呵声,“打了。”
“……”楚聿怀的语气,会让裴洇以为是他把远清哥给打了。
虽然年龄有差距,从小不玩在一起,但任航他们就和林远清相处得不错。
楚聿怀也不知道怎么的,裴洇就觉得他不太待见林远清。
算了,裴洇懒得想,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她没关系。
楚聿怀把拿来的营养品放桌上。
视线落在窗前坐着的背影,“阿姨还是这样?”
裴洇眼睫垂了垂,失落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