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下面,对面看不到,做戏倒也不用做这么全。
“看着可真甜蜜,在一起多久了?”叶萱换了个问法。
实际上没什么区别,都能听得出来。
一直问,无非执着一个答案。
“今年是陪你过的第几个生日了?”
楚聿怀松开裴洇,长臂随意搭在她身后的座椅。
从远处看,就像是把她揽在怀里。
口中咖啡变得苦涩。
叶萱垂眸,看着咖啡被搅出波纹。
楚聿怀这话实在高明,游刃有余,且不动声色。
陪过生日,在成年男女间,多么隐私暧昧的事情。
不用正面回答,便已足够令人遐想。
裴洇抬眼,注意到叶萱眼底暗下来的光,像是夜晚刹然熄灭的烛火。
而此刻他们在外人跟前,看似亲密。
但这几年她跟在他身边,又经历过多少这样的时刻呢。
仿佛透过叶萱。
看到过往长河里无数的她自己。
她只是比她多了点称之为运气的东西。
心口一瞬间苦涩难言。
裴洇没再开口。
没多久,叶萱说学校那边还有事,要回去。
楚聿怀叫服务员过来买单,结束后问叶萱,“住哪?需不需要送你?”
裴洇眼睫垂下。
还挺贴心。
在一起好几年,怎么没见对她这么贴心。
这狗男人。
叶萱拿包的手停顿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裴洇。
问楚聿怀,“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
楚聿怀拨出去个电话,和那边简要说明,“等两分钟。”
两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大厅。
来到桌前,先对楚聿怀恭敬地点了下头,而后看向叶萱,“叶小姐,我开车送您。”
“谢谢老同学的咖啡。”
叶萱笑着和楚聿怀道别,声音温柔而得体。
转而又看向裴洇,“过几个月京北见,到时候请裴小姐喝咖啡。”
裴洇一开始觉得受宠若惊。
转而又有一种被宣战的感觉。
裴洇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又压下去。
算了,等叶萱回国大概她早已离开。
隔着巨大落地窗,裴洇看着叶萱上了车,黑色汽车缓缓离开。
转头看向身边事不关己的男人,“你就这么让司机把人家送走了?”
“不然?”
楚聿怀浑不在意道,“三拜九叩地请着她上车?”
“……”她是这个意思吗!
裴洇无语地‘哦’一声。
真是奇怪,明明没什么。
不久前心脏那一抹苦涩的褶皱,好似又被奇异地熨帖。
她也是高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