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溯开车挺稳的,江洄发现他今天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不忍辜负他的好意,江洄就算睡不着,还是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突然电话铃声想起,江洄拿出手机看,竟然是涂涂。
自跟杨雪融坦白后,就没再跟她联系过。江洄跟杨雪融达成了共识,大人之间的矛盾不要影响到孩子。
所以这段时间,涂涂偶尔会用电话手表联系自己,无非就是问问她什么时候去看他,以及自己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搬到齐溯家以后,江洄忙着收拾、逼着自己习惯新的生活,却把涂涂给忘了。
江洄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甜美的嗓音:“涂涂,这么早找小姨做什么?”
涂涂听到江洄的声音,就变成了哭腔:“小姨,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涂涂怎么了?”
“我在医院呢,流了好多血。”
“什么?”江洄急得坐直身体,动作太大,不小心被安全带勒到脖子。
齐溯频频关注着江洄,帮她捋好安全带:“别急。”
“怎么会在医院呢?你现在怎么样了?”
“小姨,我已经好了。”涂涂毕竟是个小孩子,也不管江洄在问什么,说起事情没有章法:“但妈妈老是哭,小姨,你来安慰她好不好?”
听到涂涂没事,江洄悬着的心暂时落下,她哄着涂涂:“好,小姨尽快去看你和妈妈,好吗?”
挂断电话,江洄心情跌到谷底。
似乎是为了呼应她的心境,刚刚还阴着的天,突然下起了雨。
齐溯打开雨刮器,问江洄:“我送你去医院?”
江洄下意识摇头:“先去公司吧,快到了。”
“别太担心,他既然能给你打电话,说明状态还不错。”齐溯听了几耳朵,猜到了大概情况。
“嗯。”
齐溯平时车来车往,就没在车里备伞,雨势越来越大,江洄显然不在状态。齐溯也顾不上之前的约定,直接把车开进公司地下车库。
直到上了电梯,江洄才问:“齐溯,你觉得我能去看他们吗?”
齐溯一下子就明白了江洄的犹豫,也因为她拿不定主意问自己的意见这件事而开心。
潘朝晖一直对他们两人虎视眈眈,齐溯是他的儿子,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江洄不同,她无权无势,仅凭着没有后顾之忧的一腔孤勇在艰难对抗着潘朝晖。
家里的弟弟妹妹已成定局,江洄无法改变。但杨雪融母子跟江洄本没有任何瓜葛,是她为了一己之私,处心积虑地接近他们,又幸运地被他们接纳,成为没有血缘的家人。
若是因为与江洄的亲近,给他们带去任何不幸,都是江洄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她在纠结,要不要,或者说能不能去医院看杨雪融母子。
齐溯也不知道要怎么给出建议,去或不去,江洄都不好受。
他只能松开她紧握的双手,给她一点力量和支持。
电梯到达一楼,电梯外都是等电梯的同事,齐溯默默松开了手,往旁边跨了一步,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