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旌旗所指,商舶云从,诸国望帆而知宋军至,国威扬而诸蕃服。
且水军常年巡弋南洋,士卒熟稔海战,船械得验其实,名为护商,实为练兵。
巡航途中,可择险要岛屿,设烽堠、储淡水,为海上驿站。除寇剿匪,顺手事尔。
然窃闻海盗之源,其类有四有冤抑难伸,而流于寇者;有货殖失计,而营于寇者;有知识风水,能而诱于寇者;有亲属被拘,爱而牵于寇者。”
宜分而化之,剿元凶以彰法纪,抚胁从以广仁政元凶巨恶,专兵追剿,务求殄灭。胁从之辈,去其枭悍,编军为卒,化盗为兵。
四曰经略南海,开疆拓土。
水师常巡,当营远略
东顾流求
澎湖之东,有巨岛曰流求(台湾),广袤千里,硫磺丰饶,稻可三熟。今土人散居,未立君长。
可募闽粤商民前往垦荒,每丁授田百亩、免赋五载。若富商巨贾欲多得荒地经营,许价购买,官凭证,永以为契。
亦可于琼崖外岛、澎湖列屿,授田贷种,免赋三载,使耕海采珠,养殖种香,各安其业。
官军驻澎湖护之,不预民事,惟剿海盗、护商旅。待生聚十年,再议设治。不费公帑,而得沃土千里。
南联诸蕃
择占城(控交趾洋咽喉)、三佛齐(扼满剌加海峡)等紧要口岸,与诸蕃租借议设驻泊港,筑码头、仓廪,供水师休整补给。
我朝为其清剿海寇,护其商路;彼国供我泊地,享免税之惠。
以港为链,联缀南洋,近至闍婆、渤泥,远则注辇、大食,舟师万里,皆有依托。
东控流求,南联诸蕃,则东海、南海,尽在囊中。
若他日天子有事于西南,两广水师可会同陆师,水陆并进,一举克复交趾旧地,亦非远望。
交趾若复,则北控两广,南制占城,西通大理,何事不可为?
晚生所陈平海四议,在化蕃通情,次在丰财强兵,终在经远拓疆。四纲既张,循序而进,不汲汲于一时之功,而求百年海事之基。
若蒙明公采纳,先行蕃学、制冰二事,则一二年内,可见蕃情渐附,水师饷源稍宽。三五年后,护航有成,商路大通。
十载之后,海事粗成,蕃商为我耳目,海舶载我威德,水师护我商民,远岛入我舆图。
波涛永靖,万国梯航,天子之德,被于寰海,岂非盛世之征欤?
十载之后,海事粗成,蕃商为我耳目,海舶载我威德,水师护我商民,远岛入我舆图。
波涛永靖,万国梯航,天子之德,被于寰海,岂非盛世之征欤?
章楶缓缓合上手中那份《平海策》,抬眸看向眼前长身玉立、目光清澈而沉静的少年,胸中波涛汹涌,如海遭飓风。
东顾流求、南联诸蕃、西图交趾……
这少年眼光之宏阔、格局之深远,简直惊世骇俗!
更绝的是,其中诸多设想,从“化蕃固本”的人才战略,到“硝石制冰”的生财奇术,再到“护航商队练兵”、“出售流求荒地”“租借蕃国港口”的花样操作,虽听起来天马行空,细想之下竟环环相扣,具备极强的可操作性,绝非纸上谈兵。
自己面对的,或许是一个足以影响国运的不世出的奇才。
章家三子也都跟着父亲看完,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迨和苏过么,早已震惊过了,只是默然无语。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烛火噼啪,映照着章楶复杂难言的神色。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遁哥儿……此《平海策》,非经天纬地之才不能为。其中见识之迈,谋划之深远,老夫……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