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这一点后,后排再次引一小波议论。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八字形的舞台,和和雅鉴厅的穹顶设计,匠心独运,充分利用了结构反射声波,起到聚音效果。
舞台地板下又放置了很多空的陶瓮,能形成空腔共振的效果,从而放大音量。
苏遁对这《青花瓷》引起的轰动效果十分满意。
后世,他并未专业地学过音乐,自然也就不会谱曲。
但母亲王朝云是歌伎出身,对音乐非常擅长。
他只是将后世那些脍炙人口的古风歌曲曲调哼出来,母亲就能根据曲调还原出曲谱。
这样的曲谱,母子俩已经积累了厚厚一本。
用来做无本的买卖,很划算。
至于歌词,他自然记不得那么多。
但没关系,汴京城文人这么多,让他们来写词就是了。
本来嘛,宋词就是根据固定曲子填词的。
对于这些新出的曲子,相信大宋的文人们一定趋之若鹜。
歌舞毕,满堂彩声雷动。
李师师盈盈拜谢,感受着久违的、聚焦于她技艺而非仅剩风情的炽热目光,心中热流涌动。
这样的场景,十多年前,不过是寻常事。
十多年前的元丰年间,她青春正茂,歌喉婉转,舞姿轻灵,是汴京城一等一的歌伎,人人见了都要称上一声“李行”。
交游往来的,无不是贵胄名家,入幕之宾,无不是年青俊才。
初出茅庐时,已故的词坛大家张先,为她自创词牌《师师令》,称她是“都城池苑夸桃李”。
风头正盛时,相门之后词坛圣手贵公子晏几道,与她携手同游,赠词“遍看颖川花,不似师师好。”
文采风流名动一方的“山抹微云君”秦观,赴京赶考时与她一见钟情,郎情妾意,缠绵数月,留下“惟有画楼,当时明月,两处照相思”的离愁别绪。
写下《汴都赋》受天子接见的青年才俊周邦彦,与她“虽然初见,情分先熟”,诗酒唱和,引为知己。
可如今,她已经快3o岁了,已是“半老徐娘”。
虽然歌喉依旧,甚至经岁月侵染更为醇厚,但因颜色不再年轻,已呈“门前冷落鞍马稀”之态。
客人还愿意称她一声“李行”,不过看往日面子罢了。
过去数十年,最风光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机会脱离娼门,进入某贵胄才子的后院,做名安分守己的小妾。
可她不愿,去那高门大户里,俯仰正妻鼻息,活得小心翼翼。
若想为妻,她唯一的出路,是如同白居易诗中的琵琶女一般,嫁个稍有资产的小商人。
她曾经的上层人脉,和她八面玲珑的社交手段,就是她最值钱的嫁妆。
可曾经见过山巅的风景,见过那么优秀的一群男人,她实在不甘心,与一个粗俗市侩的商人共伴一生。
于是,就这么拖着,拖到了如今。
十年身契早已到期,曾经培养自己的妈妈也已故去,她早已是自由身,却也过不惯平头百姓柴米油盐的生活,只能继续老本行。
未雨绸缪,她也培养了一批年轻女孩,可这帮姐妹,歌舞天赋没一个能与自己当年媲美的。
一面是自己容颜声名愈衰,一面是底下青黄不接,院子里的客人日渐稀少,已经快维持不了以前的排面了。
是以,当三味书屋掌柜毕简,登门送上这《青花瓷》词曲,她立即抓住了机会。
多年歌舞场上的浸染,她看一眼便明白,这与众不同的词曲的价值。
这是,她李师师焕第二春的登天梯!
只是……
李师师的思绪不由飘回拍卖会之前,她向毕简提出,想拜会那位才华横溢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