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地方大了,自然需要增派人手打理宅院。
浆洗、洒扫、厨灶,都得人做啊!
苏辙给哥哥配了6名仆从,两名壮年人力,两名壮年婆子,两名年轻女使。
本朝高薪养廉,官员的俸禄不仅包括俸钱现金),还包括禄粟粮食)、衣赐(春冬绫绢绵等),以及随身侍从的衣粮。
其中,宰相、枢密使每月可享受7o名随从的衣粮供应。苏辙这样的副相待遇稍低,只有5o名随从的衣粮供应。
其实,这么大一个府邸需要打理,加上苏家人口众多,5o名随从维持相府正常运转,很是有点勉强。
正常的,讲究排场和享受点的高官,家里两三百个仆从,都是常事。
但苏辙并没有额外自费增雇仆役。
原因很简单,穷啊!
苏洵在世时,留给苏轼、苏辙兄弟的遗产,已经分文没有了。
当年,苏家因苏洵妻子程氏做生意,经济稍微好转后,在眉州城郊玻璃江畔购置一处旧民房“江上宅”,并配套购买“山田一顷”(约百亩)。
这是苏轼、苏辙兄弟在老家的唯一产业。
而这唯一产业,因长期无人打理,目前的状态是“废宅生蒿穞”,“田亩多荒废”。
因族人偶尔照看,倒是能收一些租子,但这微薄的收益仅能用来供奉祖坟“四时八节”的香火。
后来,苏家父子三人定居汴京,花了8ooo贯,找“庄宅牙人”在宜秋门内买了个占地半亩(4oo平方米)的宅院,附带荒园数十亩,命名为“南园”。
苏家当然没有8ooo贯,付款只有不到1ooo贯,其它的,都是找苏洵二哥苏涣和老乡范镇借的,以及找太平兴国寺贷的款。
这7ooo多贯的借款和贷款,让苏轼、苏辙成为月月还贷的房奴。
后来苏轼遭遇“乌台诗案”,断了经济来源,苏辙也贬为小官,俸禄大幅缩水。
兄弟俩实在无力还贷,只能把“南园”给卖掉,平分余款。
苏轼还好点,在元丰末年,准备在阳羡(宜兴)定居的时候,用卖南园的钱,在阳羡许墓山下买了处占地百亩的田庄。
虽然收益不多,四个儿子也不够分,但好歹算是给儿子留下产业了。
而苏辙,目前是要房子没房子,要田地没田地。
在上任尚书右丞之前,他比哥哥苏轼还穷得多。
为什么?
因为他有五个女儿。
苏轼曾在写给章惇的信里吐槽,“子由有五女,负债如山积”。
本朝厚嫁成风,苏辙每嫁一次女儿,就要“破家”一次。
如今,五个女儿全部出嫁了,他才有余力开始攒钱给儿子置办产业。
目前是卯足了劲精打细算,打算攒钱在汴京买套宅院。
所以,什么排场,能省就省吧!
苏遁整理行李的时候,外甥文骥围着他团团转。
无他,苏遁这里的新鲜玩意太多了!
“千里眼”“万花筒”“自鸣钟”“彩虹镜”,各种小玩意,让文骥玩得流连忘返,待在苏遁的小院里不肯走了,嚷嚷着晚上要和苏遁一起睡。
苏遁头疼不已,真要被这个小跟屁虫黏上,自己还怎么偷偷搞事啊!
好不容易以搬家太累自己需要休息为由,劝走了文骥,苏遁关上门,看着高俅“怎么,被相府的气派惊到了?”
高俅点点头,神色十分局促。
今天跟着小郎君进入这相府之中,屋宇楼堂之气派恢弘、下人仆从之规矩森严,均是他平生所未见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