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程颐儒学没学到位,乱解读孔圣人的意思,被人家后代不认可。
结果,就因为孔文仲跟苏东坡有些交情,程颐认为孔文仲是受了苏东坡挑唆,把这笔仇算到了苏东坡头上。
程颐卷起铺盖灰溜溜回老家了,他的徒子徒孙们像疯狗一样,咬向了苏东坡。
先是左司谏贾易,投石问路,弹劾御史吕陶党附苏轼兄弟。
吕苏两家是姻亲,吕陶是苏东坡大儿子苏迈的前岳父,苏东坡大孙子的外祖父,自然往来密切,这就成了“党附”?
贾易的攻击纯属故意找茬,但又不只是故意找茬。
背后的指挥棒,在朔党的刘挚手中。
司马光死后,刘挚接收了司马光留下的大部分政治遗产。
他与北方的一众亲党,隐隐形成了“朔党”。
在程颐离京后,又趁机拉拢了洛党的势力。
对于相位,那是虎视眈眈。
只不过,当时他的资历、学问、声望,都远远比不上苏东坡。
苏东坡当时升任翰林学士,离副相几乎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凭着苏东坡如此巨大的影响力,他要真当了副相,后面的相也必然是手到擒来。
是以,刘挚必然要除苏东坡而后快。
不过,他野心太大,指使贾易攻击宰相文彦博和范纯仁交好苏东坡,妄图“一石三鸟”,结果玩泼了。
高太后厌恶贾易攀诬宰相,直接将贾易贬出京城。
贾易碰瓷失败,程颐的学生、右谏议大夫朱光庭上场了。
他情知抓不到苏东坡行为上的污点,直接搞起了让人有嘴说不清的文字狱。
朱光庭弹劾苏东坡在《试馆职人策问》试题当中“谤讪先朝”,拉着谏院一帮人,群起而攻之。
恨不得再制造一个“乌台诗案”。
苏东坡既厌恶又厌倦,一再上表请求高太后让自己出朝为官。
高太后最终无奈放苏东坡出知杭州。
苏东坡在杭州待了两年后,今年二月,被一纸任命,授为吏部尚书,召还入朝。
很快,苏辙也升任尚书右丞。
眼看苏家兄弟强势崛起,朔党的人自然又慌了,暗戳戳上下运作,推荐此前外任的贾易回京,任职侍御史。
果然,贾易再次完美充当了刘挚的打手。
这次,贾易弹劾的是苏东坡“法外刺配颜章、颜益父子”。
颜章、颜益是杭州纺织业的行会头目,是一对兄弟,而非父子。
宋朝的公务员工资,除了俸禄,还要粮食和布匹。
布匹从哪儿来?
自然从市场上统一购买。
颜氏兄弟作为纺织业行会头目,自然而然成了这个项目的承包商。
懂的都懂,这种政府外包项目,供应物品的质量,只能说是,呵呵哒。
往年,这俩奸商和衙门里的采购部门沆瀣一气,给个回扣,负责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
当然,分给领导们的布料,是绝对不敢打马虎眼的。
至于,底下的府吏、三班皂吏,甚至军营的士兵,那就不好意思了。
能足额分到你手上就该烧高香了,还敢抱怨布匹质量差?
抱怨也没用!
官场上讲究一个和光同尘。
知州、通判们怎么会为了底下人这点小事,得罪地头蛇,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这年不一样了,咱们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苏东坡,苏青天来了。
有人就向苏青天告状,反映颜章、颜益兄弟年年以次充好的暗箱操作。
咱们苏青天可不管和光同尘那一套,直接查,给我查到底!